他偏过来的时候，陵游看见了他的脸，如材一样，瘦到有些干枯，上面布满皱纹，却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陵游翻找到了包里的一个应急灯，灯的外壳摔烂了，但万幸还能用，这里是断崖下，脚下是一大片形状不一的石，从中稀疏的有些荆棘冒出，能听见海浪的声音，但是并看不见海。

        男人问他：“这是什么？”声音里带着些慈祥长辈特有的循循善诱，又有些兴奋的颤抖。

        陵游感觉到手上的小鸟在手心剧烈的挣扎着，男人温柔地解释着：“这是生命。”

        那里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肉外翻，潺潺地涌出鲜血。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喂，陆澜舟。”

        然后男人的手包裹着陵游的手，猛地发力。陵游很慌，想拼命挣开。

        “你好。”男人对他笑了一个。

        还有一个高瘦的男人。

        那是个很大的实验室，有黑色的工作台，和大扇的、一直开到房的窗。

        “麻雀。”陵游盯着鸟儿小小的躯，认真回答。

        “你……你的背。”

        陵游在地上沉默的躺了好一会儿，才摸索着站起来。

        陵游猛然抽出手，用尽全力气，想把手心看不出麻雀形状的那团东西甩开，不料甩在了边的岩石上，坚冰冷的岩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气泵冒着泡泡，发出类似呼一样节奏的声音。

        陵游在不远发现了陆澜舟的影，橙色的防护服在应急灯下亮得刺眼，陵游活动了一下，上有些黏黏腻腻的，他脱下妨碍行动的防护服，眼睛有些黑，但还是一瘸一拐的朝着陆澜舟的方向走去。

        男人穿着白色的大褂，像医院的医生一样。他有一把偏长的发，随意扎成一把，看起来十分羸弱，陵游几乎都能看见他衣服下的骨了。

        陆澜舟慢慢坐起来，调整自己的状态：“我还好，你……”

        “怎么了？”陵游问，“你有伤到哪里吗？”

        不知哪里来的血迹染了陵游一，他的手碰到陆澜舟的脸，弄得陆澜舟脸上也都是。

        他眼睛发黑，巨大的撞击使他口闷痛，他摸索着打开上的防护罩，大口的气。

        陆澜舟的速度很快，几乎在陵游扭去看的瞬间，陆澜舟的手也按在了他肩上。

        陆澜舟的话没有说完，陵游看着他的脸上突然出一个惊恐的表情，漆黑的瞳孔都放大了。

        陵游盯着陆澜舟的脸，雕细琢般的脸庞上被他弄得沾染了血迹，就像被玷污了似的，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想去帮陆澜舟干净。

        手上的力被撤下了，陵游摊开手，上面是一团羽、血与看不清的东西的杂糅。

        防护服破了，旁边显示出气密失效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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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生生死了它。

        他停下动作，发现陆澜舟已经醒了。

        “你还好吗？”

        “你怎么样？”陵游叫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了，指有东西出来，他手心温热而黏腻。

        陆澜舟同样昏迷躺在地上，防护服也破了，陵游费力打开陆澜舟的防护罩，跪在他旁，伸手去拍陆澜舟的脸。

        其他的东西在陵游的记忆力已经模糊不堪了，但那个男人的脸却清晰的像刻在脑子里似的。陵游记得男人在实验室里翻找，最后找出一只小小的麻雀，他把麻雀放在陵游手心，麻雀微微颤抖。

        慌乱中，陵游听见陆澜舟咳嗽了一声。

        “陆澜舟你醒醒。”

        “你好。”陵游轻声回答，认出对方是庄园里的一个医生，好像姓秦。

        只是晃神了一秒，陵游便上清醒过来，准备打开陆澜舟的防护服，看看他的伤势。

        男人无视陵游抽搐着呕吐的反应，笑着补充：“这是死亡。”

        看见陵游，男人十分开心，温柔的叫他：“你要进来看看吗？”

        陵游其实不是很想进去，这个地方太阴冷，明明是夏天，墙边的青苔都有一种沁凉入骨的冷，但架不住男人的热情，他说：“好吧。”

        “不，不是”男人用自己手握住陵游的手，把麻雀虚拢在手心。他的手很糙，贴近陵游的手背，带来细麻的疼和，像被纸张割伤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