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寒风拂面，程余拢了拢外套，空旷的气息也让他好受了些，他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一些往事。

        宋宴最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程余你是开车来的还是坐公共交通来的？我送你出去吧。”

        “程余，我以为我们之前说明白了。”陆澜舟坐着没有动。

        程余抬起，定定地望着陆澜舟，“你知我父母的职位，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远多于陵游，甚至是宋宴这个朋友能给你的。”

        陆澜舟出了他所见过的最冷漠的一面，不说话，也不在意这边的尴尬场景，像一个透明人。

        冬去春来，枝已经有了芽，倒春寒带来的冷更是细细密密，沿着肌肤纹理，渗进骨子里。

        只是连带着信息素都很冷，像一块寒冰，远远的压制着宋宴，让他十分不舒服，口闷闷地堵，有些呼不畅。

        宋宴在家穿着拖鞋兜了个圈，莫名觉得厨房正在烧热水的智能小机人有些吵，他走过去关掉了它。

        程余显然也受到了陆澜舟信息素的影响，听见拒绝，他的脸变得更苍白了，但还是坚持把话说了下去：“是陵游的事。”

        陆澜舟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程余面前，那凌冽的信息素压得宋宴更难受了，一种胃被人打了一个闷拳的钝痛感传来。陆澜舟没有说话，眼神示意程余先走。

        刚刚分化的时候，他们出去郊游，负责老师都会下意识把alpha们互相隔开，以免同信息素相互刺激，但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与陆澜舟厮混在一起，陆澜舟从来不会乱放信息素，对他偶尔控制不好的信息素，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攻击。

        程余还坐在那儿，岿然不动，偶尔盯着陆澜舟，眼神里有些莫名的恐惧和害怕，但陆澜舟没有看他。

        他和陆澜舟认识十几年，陆澜舟一直把信息素控制得很好。

        程余站定：“圣诞那天，我私自查陵游的事情，抱歉。”

        陆澜舟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冷得仿佛要与雪为一，静静听着程余说话。

        “我对权利不感兴趣。”

        “但其实我开心的，看到了你的另外一面，野心、魄力，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你，你以前总说，你家人对政治不感兴趣，可当初他们想尽办法让你来和我们一起补课，就不会只是想让你两袖清风。”

        宋宴和程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程余没有看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陆澜舟你能送送我吗？我有话跟你说。”

        陆澜舟跟在程余后面，鞋子踏上枯枝，发出断裂的噼啪声。

        昨天晚上下了雨，如今风过时，树上簌簌地掉下一些水滴。

        “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个冬天吗？有一天放学，也下了雪，地上。吴霏林在路上了一跤，摔倒了，我第一反应想去拉她，你刚刚经过我旁边，把我拉住了，对我说‘她看起来还好，上也没有很脏，比起有人拉她起来，可能她更希望这么丢脸的时刻，不会有人看见……’”

        雪化得很快，只有树枝及墙角隙里剩余丝丝白雪，与春天负隅顽抗着。

        程余整个人抖得像只小鸡仔一般，但还是梗着脖子，走在陆澜舟前面。

        空气沉寂了好几秒。

        程余的茶已经喝完了，七七八八的话题宋宴也已经绞尽脑汁。

        宋宴家。

        透过厨房的落地窗台恰好可以看见庭院外，陆澜舟和程余已经走远了，外面看起来十分安静，宋宴喝了两口水，又把程余喝水的杯子放进了洗碗机，在洗碗机前大脑放空了半分钟后，转过进了卧室，套了个外套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