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好好闭目养神一番。”

        少年热气足，手劲大，敛着气力按压，一炷香功夫，卢煦池太阳突突钝痛竟缓解不少。他的上被任葭紧裹，肩背一片，只感到徐徐困意涌而来，心中那些杂碎担忧像是在这惬意中被连斩断，不一会儿便昏昏睡。

        酒席行至一半，卢煦池口发闷，循隙出去营外透气。帐篷外阴风阵阵，他深一口凉气，勉强把心中烦恶压下。回过，却见任葭不知何时也跟着出来，一双黝黑眼珠紧盯着卢煦池：“池兄……可是不适？”

        ——那纸帛上画着个模糊人像，虽然五官不甚接近，衣装打扮却都指向了纪元策。

        骏疾驰，车厢晃动；任葭伸臂裹住卢煦池上，心中却被一团火灼地生痛，连自己都分辨不清这感情。他盯着眉紧簇的爹爹，心若擂鼓，一把将人碾碎的冲动更甚。他无苍蝇一般怔怔盯着卢煦池看，许久，在飞尘颠簸中，往他眉心印上了一簇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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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那人目光不住游弋，手上似是拿着一张纸，反复观看。

        半晌却没得到回答。卢煦池睁开眼，才见任葭端坐在榻旁，面上逆光，看不出表情。

        卢煦池眼睛一弯，摇拍拍任葭的：“吃饱了么？外冷，怎么不披件衣服再出来？”

        任葭不声不响坐在他旁，直至车前行，才轻轻拢住卢煦池的肩膀，又用了点力将那肩膀拧转到自己面前，按起卢煦池颈周来。

        卢煦池挣扎在混沌睡意间，却没能感知到。

        卢煦池借着微光探上前，见得纸上模糊画面，心中突然失却一瞬，瞳孔急促收紧，手间冷汗顿出。

        他愣了半晌，笑了：“是你呀。”说罢在任葭上轻轻拍了一下：“轻功练的不错，悄无声息的。”

        纪元策闻言倒再没话说，朝后那座金边红木车走去。

        这帐篷远离军营，周围尽是些梧桐松叶，叶子早已掉了大半。纵是在黢黑夜间，视野也未被遮掩。只见帐篷左前，一幽暗阴影一闪而过，霎时间被帐篷隙透出的微光照亮脸庞，竟是白天那人！

        夜幕笼罩时才到达营地。立冬时分，野风呼啸。营地竟早有厨子侍者前去候着，皇子携贵客一至营口，便见一足有五丈宽的帐篷择地支起，金桌棉榻上，觥盘酒肉已布得整齐。

        卢煦池将氅衣往任葭上一披，避开灯光，猫腰敛，贴着帐篷遁入阴影中，寒霜凝结的黑暗中，幽岟轻巧如同月影。

        他的手紧紧贴在卢煦池腰间，竟是妥帖火热的。卢煦池早已觉察出任葭的不对劲，却只他是少年缺爱，微微一挣，见任葭不依不饶，只得作罢。还未开口，脸色骤然一变！

        高遂与卢煦池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只暗暗摇——这翰牟闾巷残荒，皇室却奢侈无度饕餮放横，实属造孽。虽这么想着，为宾客却也入了座。卢煦池见纪元策面带微笑，便猜测他并未探得些险事。转念一想，却又不知他是否囿于与贡麟的年少情义，不曾发觉，便也只得暗暗观察。

        卢煦池浑一僵，猝然回，却见任葭一脸真诚地：“池兄日夜秉烛伏案，劳过甚，肩颈郁结，才会常感晕眩。”

        卢煦池心事重重地跌回厢内，只觉得浑冷汗直冒，肋间钝痛逐渐从点至片，绵延不绝。他闭上眼，昏昏沉沉地想着这一切，突然听到细微的木板吱嘎声。他眼都没睁，轻声：“跟贡麟叙完旧了？”

        他穿梭在帐后，绕过一绺绺金箔苏，踮足侧，以幕帘遮挡，悄无声息地缓缓接近那人后。

        任葭点点，又摇摇。卢煦池无可奈何，将自己氅松下一半，披在任葭背上。任葭顺势贴近了卢煦池，一冷一热两个紧贴在一起，竟都是打了个战。

        那双眼鬼鬼祟祟，豺狗似的四逡巡，似乎在苦苦寻觅着什么似的。卢煦池心下微惊，待要倾查看，肋间突然又是一阵闷痛，混着一丝烦恶眩晕，霎时将他牢牢按在原地，好一阵才缓解过来。倾向外望去，那人却消失无踪了。

        昏沉之间，只听得少年嗓音朦胧，像是旋醺在上空一般，有些凄楚地叫了声：“爹爹。”

        卢煦池坐在车中，细细咂摸了近日来种种事件，横竖觉得这番巧合串到一起，竟是说不出的怪异。苦苦思索着，目光也随意落到府前一片绿篱上方。电光石火间，却骤然对上了一双亮闪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