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眼前光影交错，周遭人声脚步纷杂，恍惚间，少年暴怒地斥责着什么，随后声音突而低了下来，逐渐恢复寂静。

        一滴水滴落在卢煦池眼上，随后又是一滴，两滴，三滴。他昏沉了好一阵，才意识到那是眼泪，想要张口安，却被牢牢锁在昏沉梦境中。随后便是温的感，少年将那几滴眼泪轻轻嘬去了。

        “爹爹。”挪移到人中下方，像是吻着一羽一般轻柔地打着转，随即停了下来：“爹爹……我去找父皇……一定有救的…普天之下，一瓶解药而已…”说着声音又带了些哽咽：“一瓶解药都找不着……还算什么九五至尊……”

        卢煦池心中苦笑，还没睁眼，又陷入沉沉昏睡中。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嘈杂声再起，只听一名老者嘶哑，言简意赅：“毒入脏腑，三阴俱逆……没救啦。”

        又颤颤：“人各有命……老夫还是去看看那羊疫罢……”

        第一捧春泉从山涧淌而过，万物复苏，璩州灵抚人烟渐渐稠密起来。

        卢煦池费尽全力掀起一隙眼来，对上了少年通红的双眼。

        “爹爹！”任葭猛然起，先是无苍蝇一般到外叫了军医，随后俯凑到卢煦池边：“爹爹……你怎么样？”

        病中焦烂额，总有千万句话想要与爹爹说，西北边疆、从军轶事……到来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他心中也知，不能再让爹爹生气了。

        “以后……好好……辅佐父皇……”卢煦池断续，末了又笑了一声，“还好逃出来了。”

        任葭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低蹭着他的口，支棱骨骼剐得胃里生疼。“我去找父皇……”他说，“太医院三十六人……　难就没个办法？”

        说着焦灼地起，前后踟蹰片刻，一咬牙转冲出帐篷：“我去找父皇！”

        长鞭蹄之声渐远，卢煦池微微吁了一口气，卖力转向一旁的纪元策：“找到那老先生了？”

        “嗯。”

        卢煦池安：“至少……几百名兵倒是……活得成的。”见纪元策不说话，又咳：“你还是得……找个人过……”

        纪元策斥：“闭嘴！”

        “一人当莽夫……二三十年……不孤独寂寞？”

        纪元策哽，呼震颤，只不断地亲吻他的脸颊：“你走了，我就跟你一同走。”

        卢煦池甩了个巴掌：“你当自己……是束发小儿？咳咳……天地有命……我造的孽……也不少……这些年……太累啦……　”

        说罢碰了碰纪元策的手。嘴上却也无力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