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今和终于停下脚步，旋看向连桓。

        男人一如往常，穿一件熨得妥帖的浅色衬衫，干净修长的手指偶尔以指节一鼻梁上的眼镜，细窄的银边便会细微反阳光。

        庄今和神情平淡，依次解答了学生的问题，继而拿着书本出教室。

        他在说出“聊聊”二字时，所的决定，是告知连桓，他不会答应与他交往，并隐瞒自己已经知连桓就是“连环”的事，只把这段交集当两人人生里短暂的小插曲。

        那么，问题就出在医院的那次见面上。

        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透过开的大门，庄今和一眼便看见了石雕般一动不动的连桓。

        连桓不由得有点出神，视线定在庄今和脸上一动不动。

        连桓意识到事情大条了，他连问题在哪儿都找不到，更遑论解决。

        庄今和：“没什么，大白天不去店里，白跑学校来什么？”

        面前的男生皱着眉，茫然问：“是我错什么了吗？”

        “小和哥！”连桓忙不迭跟上去，快步追到庄今和旁，“小和哥，你怎么了？”

        连桓短暂地将注意力从庄今和上移走，俯捞起篮球，拍了两下，接着一个漂亮的抛投，扔了回去。

        庄今和沉默许久，忽然说：“来我办公室吧，聊聊。”

        恰逢这时，一个篮球自外篮球场飞来，撞在走廊墙上，到两人脚边。一个穿球服的男生冲他们猛挥手：“同学，帮忙捡下球！”

        几个学生拥到讲台前问问题，连桓耐心地等在门外，默默地看着庄今和。

        他手上动作一顿，继而收回视线，有条不紊地收拾课件、收投影、关电脑。

        哪怕就此绝交，也应该告知连桓真正的原因。

        连桓说这话时，眼里带着困惑和失落，小孩儿似地看着他，能让人心里一下子成一片。

        可看见连桓阳光般明亮的眼神，带着期待的表情时，庄今和心中又充满负罪感，不想欺骗他。

连桓没回他，站在走廊里思索。

        连桓：“……”

        连桓以一指轻轻敲击栏杆，回看向紧闭的教室门。接着，他转了个，背靠着墙，真如罚站似地等了一个小时。

        什么时候，什么事，有可能惹恼庄今和呢？

        要拒绝一个如自己学生、弟弟一样的人作恋人，理由实在非常好找。

        也对，连桓看起来，和这里的学生没有两样。

        看来只能当面问清楚。

        这个年纪，还有未泯的玩心，或许偶尔荒唐，但没有恶意。

        连桓理直气壮：“找你啊，小和哥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言意聪苦着张脸出来，赶着去上下一趟课，临走前再三叮嘱连桓一定要伺候好庄老师，不能连累他！连桓敷衍答应，把他打发走。

        他们沿途经过满是枯荷的湖，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足有十分钟，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连桓看庄今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疑惑更甚；庄今和的确心事重重，在对待连桓的态度上摇摆不定。

        两人沿着外廊离开这栋教学楼，去到庄今和所在学院的院系大楼。

        连桓微微拧起眉，收起笑容后，他脸上带着一令人惧怕的冷意。他开始在脑内复盘那天的见面，从庄今和走进病房开始，把每一个细节都重演一遍，寻找端倪。

        至少在医院偶遇前都是正常的，虽然不曾见面，但庄今和照常理会他的微信。

        没有任何问题。

        他自然带上教室门，转，脚步平稳，径直从连桓旁走过，也没回一下。

        “没有。”连桓总觉得下一句就是要赶他走，怀疑地看着庄今和，“我直接就进来了。”

        “……这边校区是禁止外来人的，小言带你进来的？门卫没找你要学生证？”庄今和视线稍转向一侧，避开了这个问题。

        连桓诧异转，出高兴的神采，庄今和只觉五味杂陈，一时有点迟疑不定。

        这栋教学楼很有点历史，三层小楼，红砖灰瓦，走廊俱是开敞式的，外正对着篮球场。连

        桓靠着一楼走廊外侧齐腰高的砖墙，望着篮球场前的榕树发呆，仔细回忆最近发生的事。

        及至进了大楼，庄今和掏钥匙开门。连桓颇有点忐忑地跟着他进办公室，接着，被庄今和的第一句话炸懵了：“需要重新自我介绍吗？‘滩涂’的理员‘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