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岚推门进来，登时被血腥气熏得掩鼻，待看到站在一旁、衣裳带血的丹熏，蹙了蹙眉。丹熏明白告诉她，“老夫人让我来，理掉万永。”

        万永搂着他的颈子，低埋在他颈窝里，半晌，默默说，“我们的宝宝…”

        仿佛中，他同易鋆回到了易水龙府，拜见了老夫人同两个公主和小霜华，恍惚中他怀里抱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小男孩，粉妆玉琢，十分可爱，仰甜甜地叫他“爹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灿亮亮的，笑起来同易鋆一模一样得好看…

        万永躺在榻上，虚弱得仿佛刚脱壳的玉虫，肌肤透明一般，呼微弱，面色痛苦难言，泪满面。极不安稳地喃喃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易鋆笑，“男孩女孩都行，这真正是我的孩子。”又很高兴地说，“第一个呢。”

        易鋆侧看他，嘴角扬起，灿金色的眸子因为喜悦而发光，俊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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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的孩子的缘故？”

        万永问他：“我们这是去哪？”

        晴岚看他一眼，也是惭甚。

        “回家去。”易鋆笑，“带你去见我祖母、三姐、六妹，还有…”

        万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笑。

        易鋆笑而不语。

        太华肯定不成，戍俊也不成，峤明还在禁足，玄蓥就别提了，景彦已经死了，南海景潭他老婆又跟玄鋆有仇；北海龙王虽忠义气，到底是老派作风，瞧不上万永这被兄弟俩都上过的人，交给他也不合适，至于他的龙子们，一个个都还小；西海三皇子景滢年纪也小，他爹现在正忙着给闺女准备嫁妆，算了；五渎龙君中，淮水龙君闻安不住嘴，济水龙君顺泱现在三十三重天值卫，黄河龙君辰煌正被天帝调兵在白玉京，珠水龙君毕晔离得太远，同玄鋆只是君子之交。

        一个名字，在万永痛彻心扉的呼声中消音而去。万永笑，“还有你的小侄女，叫‘霜华’是不是？”又想了想，“还有’你’的儿子，叫丹琰的。”

        丹熏深知小产后不得受寒，也就展了后双翼拢住怀里的万永，凤火转，烘烘热，自踏云行在天空之中，暗自忖度将万永送到哪里去好。才能既避开玄蓥，又躲开易水龙府，还能让他同玄鋆再逢机缘见上一面。

        易鋆也笑，托着他的双在风雪中一步步地走。

        易鋆…易鋆…易鋆…

        万永也笑，应了一声，不知如何，热泪便汹涌了下来。

        晴泠睁大了杏眼，难以置信地盯着丹熏。晴岚也是蹙紧眉，说不出话来。

        晴岚痛苦地叹息一声，也，“冥君，他这般模样…我去为他取了忘情水、送他离开便是，祖母所说的，实在没必要再动他。”

        晴泠已是泪满面，拽着丹熏的袖子摇着求他：“师父，我知是四哥对不起你，可你不要杀万先生好不好？”

        丹熏俯将万永横抱起来，就要往外走去，晴泠拉他，他也甩袖不理。晴岚樱微动，到底说不出劝阻他的话来，只得望着他去了。

        也就只有汉江龙君临泛，同玄鋆既是至交，又不在轮值。

        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最后一次呼一般，是他唯一信仰的神明一般，是他的三魂六魄一般。语气无比的眷恋和悔痛。

        也只得冒险试一试。

        丹熏心中暗喜，面色却依旧为难。

        晴泠哭得泪人也似，晴岚搂了她的肩膀，叹，“他本该就死了的，就当…当是他一场劫难罢。”

        丹熏将昏迷的万永横抱起，正待离开，已是听到晴泠晴岚的声音走进来。丹熏也便不动，只等花月领她们进来，瞧瞧玄蓥的孽。

        玄鋆在堕魔之前的友人不少，料来现在肯帮他的也不少。只是万永份特殊，同玄鋆又不是正大光明的夫夫，又同玄蓥有那些尴尬事。真正是一块手山药。丹熏又不能带他回冥界，思量来去，将天界龙族说得上名号的、同玄鋆位子差不多的能庇护万永，让玄蓥不敢招惹的龙君龙王龙子们从到尾捋了一遍。

        万永微笑起来，他也欢喜得很。

        这情景，任是铁石心的人，也不忍再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