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壑舟，我是真的不想死啊。”他喃喃自语。

        “好了好了好了，我取向还没有那么前卫……”

        雪蹙起了眉。

        雪剑被他撇在侧，化出灵，就看到孟壑舟静静地看着河面若有所思的侧面。青年轻轻拨弄河水，把自己本就模糊不清的影子晃得七零八落。移动间乌黑的长发在日光下闪耀光泽，眸子低垂，像是下一刻就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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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孟壑舟，松了一口气――好歹还有实。如果雪完全透明化了恐怕就不能和自己双修了……

        而现在，他不仅夺走了雪那份关心也好、怨怼也罢的原本属于孟壑舟的感情，还算计着雪的，就为了这条已经死过一次的命。

        孟壑舟剩下的灵力御剑倒还绰绰有余，但高空自由落的感觉让他过于心有余悸了，后半程为了不崩孟壑舟的人设他险些把自己牙给咬碎。

        或许正是因为几乎死过一回。

        雪总觉得孟壑舟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后子就变了，但真要说哪里变了，他也说不清楚。似乎是从前总觉得年轻气盛，无所不能，而现在倒有了千帆过尽的沧桑感。

        可他总觉得自己寄居在别人的里，不仅要装作另一个人，还要替代一个已死的人继续活在世上，继续各种各样不由己的选择。

        可是他不想死啊。

        孟壑舟才回过神来看向雪，不明就里地展颜一笑：“怎么了？”

        于是落地后他在瀑布下游的溪边愣了很久，始终缓不过神来。

        他看着孟壑舟单薄的形，竟是看得怔了。

        而琰因为他的“漂亮”疑心病重，几乎到了妄想症的程度。他恨不得画地为牢，把沈珂圈在他的领地里，寸步不离。

        孟壑舟讶异地发现雪灵的透明化已经到了一种很严重的程度，看起来就像投影一样似真似幻。

        孟壑舟有点想不起来前世的自己长什么样，只是记得琰总夸他“漂亮”。几乎人人都夸过他漂亮。

        【协议中未对攻方进行限定，据系统资料库，攻方只要有意识即可，包括但不限于：人类、妖魔鬼怪、大小型动物、灵、人外生物如手……】

        日光下移，溪水反日光，也清晰倒映出孟壑舟的脸。这张脸和前世沈珂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显得更加古典，散发着修中人特有的凛然气息。

        不过看来雪果然是可攻略对象。

        之所以暂时不想全盘继承孟壑舟的情感和记忆，最初也是出于这一点点说不清不明的愧疚。诚然如果没有他的夺舍，孟壑舟也已经魂销九泉，雪也渐渐地会失去灵识，封剑闭鞘。

        水帘外正是清秋，红枫落在瀑布下游，端的是人间胜景，世外桃源。

        “雪，我想到外面去看看。”

        还有一点他很确信，孟壑舟从前没有这般随时便要碎了的感觉……安静时叫人心都跟着丝丝地疼。

        雪也不知自己究竟是被日光，还是被那笑容晃了心神。

        “怎么了？”雪见他半晌不回话，担忧地化出了形，长睫微垂，静静地看着孟壑舟。

        漂亮又怎么样呢？漂亮好像从来没有成为过他的资本，也没有让他活得更好。

        想着想着他就对眼前这个伪竹愧疚了起来。孟壑舟――虽然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但对于沈珂来说，终究算是个陌生人；雪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