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着自救，脱下仅有可以遮羞的布料包裹住手腕。即使那时候没有死掉，我可能也活不到沉冤昭雪的一天。也许只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我已经不记得了。”

        阿程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后面发生的事，你都知了，每一件，都有你的参与。可能对你来说，你只是动动手指动动脑子就帮助了他，跟施舍路边一条浪狗没有区别；然而对他来说，是你划破无尽的暗夜，劈开束缚他的枷锁，带他重返人间。

        阿程慢慢地拢住手，轻轻地攥住你的一个手指。

只是在明知故问地欺负他。没错，就是欺负他。

        你自小受到的教育是弱肉强食，隐藏弱点，一击致命。你没有享受过别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应该说，你没有给过任何人机会，让他们拥有这样的资格。

        你接着问。

        你知他对你无可奈何，你知他对你无底线纵容。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你掉一发。这就是所谓的明目张胆地偏爱和有恃无恐。

        “伤口还会疼吗？”

        你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转移到他的脸上，没有明白阿程突然动作的用意。

        你的指腹抚摸在阿程手腕崎岖不平的旧疤上。疤口颇深，贯穿整个手腕，看样子他确实曾抱着孤注一掷的死意。你不知当时究竟是韩殊发现他的自杀行为不想自己的玩太容易死掉而救了他，还是他在生死之间突然萌生求生的望采取了自救。

        “但是我的心会疼。”

        你告诉自己，以他的份，有什么资格去向你提出要求。他把自己当成什么？又把你当成什么？

        阿程在你边放松，眼睛盯着天花板，眼中平静无波，似是在回忆与他无关，发生在别人上的往事。

        “那你呢？”

        “过去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和痛苦，我已经不太记得了。那时的我宛如行尸走肉，麻木无知，几乎成为一不会思考的烂肉。又怎么记得住每一个伤口的来源？”

        “所以，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会不会痛，就请你不要再受伤了。”

        但是成为一个被人偏爱的存在，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至于为什么会自杀，大概那是唯一能够终结一切的方式。可当我真的趁其不备，拿起被我摔碎的瓷片割破手腕的瞬间，我后悔了。也许死去真的能够解脱，但死去的我，将永远背负着强犯的骂名，被所有人唾弃。”

        你这样想着，心脏却伴随着阿程的动频率，加快了半分。

        这点你最了解不过。你还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整个人是迟钝呆滞的。只有肌肉形成的防御记忆让他下意识挡着了你的靠近。

        阿程拉着你没有受伤的手伏在他的口，你感受到他心脏砰砰地动着，带着你的手掌都染上生命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