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洗手间，若无其事地挽过阮岚的手臂，从容离场。

        不知为什么，这一天格外冷。

        他说：“不用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顾昕倩指着他的脸：“呸！你就是放不下那个女人！就算她生的野种不是你的，你也狠不下心来！”

        放下手机的时候，许昼没有什么表情。

        “嗯。”许昼恢复波澜不惊的语气，“好嘴，虽然我被许家除名了，但是有些人我还是埋下过的。”

        许昼愣了一会才听懂顾曦在说什么：“……我。”

        电话那边低笑：“怕你接受不了嘛。”

        可是。

        他眯了眯眼睛，觉得灯光都刺眼。

        四十岁的女人，保养得像不到三十，将时间全花费在脸和财权纷争上。顾曦每个月，都见不到她几面。

        她的父亲姓许，母亲姓顾，于是叫了这样一个名字。

        他说：“小少爷，关于你说的小阮同学，我查到了一点东西。”

        那本该是许家公司商业上的秘密材料，文件袋打开，却变成了一份DNA鉴定。许家正牌夫人，顾曦的妈妈，踩着高跟鞋盛装出席，拼命压抑着上扬的嘴角。

        “可是明明是你先上了我的床。”许昼低声地念，“是你上了我的床。”

        他说：“我走。”

        其实只要往前翻，他就能看到扉页上那个名字。

        “是啊，怕我接受不了，还让他来给我补课先预热预热是吗？”顾曦没好气地说。

        这是一场鸿门宴。

        他想。

        高位上的父亲怜悯地看了许昼一眼：“小昼，既然这样……我还是会供你读书到大学毕业，但是许家的继承权不再有你的分，你看可以吗？”

        母亲报复了一辈子，最终却连是谁睡了自己都没搞清楚过。

        ……

        “我甚至都不知他说的是不是你……反正我先和你说，你摊上事了。”顾曦语速极快，“我因为不知你和他的事所以把他当男伴带来了，你因为不知我带他来，所以你跟白施雅过来了。好家伙，你跟白施雅的逢场作戏，他全看见了，等着跪搓衣板吧哥。”

        宝宝呀，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剩下你了。

        顾曦当机立断挂掉电话。

        在顾曦说过今天的事以后，许昼才来得及回想，发现阮岚不再对他笑了。或许笑过，但从未到达眼底。

        许昼闭上眼眸。

啊，你干的是人事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所谓的对象是个男孩子？？？”

        “我多喜欢你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不是你的宝宝啊。

        顾曦简直无力扶额：“行了行了，你俩这事我不了，太他妈复杂。你都对人家小孩了什么啊……他也没说清楚，总之我能告诉你的是，你俩之间好像有点误会。”

        所以阮岚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胁迫的，是病态的，是不正常的。在阮岚眼里，原来他们从没在一起过。

        许顾曦。

        她走过来，对许昼笑得美丽又残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一直都不是我的。

        阮岚从没翻过顾曦的书本。

        电话里的少年只是笑。

        许昼看着这宛如闹剧般的一切，突然笑了起来。

        许昼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他刚转学过来的时候。

        “没关系，宝宝。”许昼终于笑起来，“我去你的频上。”

        ……

        外面下了雪，暗色的天幕下，路灯的晕影中，细碎的银色纷纷扬扬。

        许昼想，如果可以，他只想抱住阮岚，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对阮岚说，宝宝呀，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你了。

        说喜欢是没用的，他说过那么多次喜欢，可是阮岚不会信。如果说他们在两个频上，那么阮岚就是那种永远只会待在自己频上的人。

        某些变故就在这一夜发。

        那个小班长会一本正经地开班会帮他说话，也曾对他很开心地笑。

        “我当然不会乱说，而且我也始终相信，小少爷您还会回来。”宋叔毕恭毕敬地说，“……您还记得高二时候，白施雅大小姐在表白墙上对您的那次表白吗？”

        许昼“嗯”了一声。

        然后却要告诉我，连你都不是我的。

        许昼仍然清醒，甚至从未这样清醒过。

        司机宋叔的电话迟一点才到。

        雪花溅进眼底，他眯起眼睛，像是想笑，却始终扯不起角。

        “昕倩！”许家父亲坐在昂贵的质沙发上，制止顾昕倩，“怎么说小昼也在我们许家过了三年，现在你说这种事，让我们许家的脸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