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次很愉快的爱，两个人都不在状态中。甚至连许昼是什么时候进他里的，阮岚都没有察觉到。

        顾曦今天换了草莓味儿的香薰灯，她说自己最喜欢的香味就是草莓。她说，虽然所有人都瞒着她，但她能感受到家里出了一些事。

        阮岚沉默地看着他。

        阮岚停了一会说：“我家里那边，会放很多蜂蜜，吃起来很甜。”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也从没对阮岚说过一句，我不会把你告诉别人。

        阮岚没再说话。

        他刚刚听见什么了？

        顾曦眯着眼睛笑：“太甜了，会盖住它本的味。”

        ……所以乖啊，好好活着。

        然而许昼没有让他纠结，因为许昼自己离开了。

        ……

…夏日午后的书桌，翻开的笔盒书本，伏案而眠的少年上淡淡的冷香，和桌角一碗雪白糯的莲子冰。

        可是那分明，是他爱入骨子里的人啊。

        许昼突然俯，在阮岚角轻轻亲了一下。

        阮岚小声息着，随口敷衍：“喜欢。”

        阮岚在迷乱的快意中分出一点注意力来，他觉得不是这样的。许昼说得好像不对，他应该说点什么的。

        去顾曦家家教时，阮岚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少年的齿贴上阮岚颈侧，猝不及防地咬上去，留下一圈齿痕。太深了，痛得阮岚立刻落下眼泪来。

        这意味着什么，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必被这个人欺负，不必担心秘密会不会暴。从此与许昼，都再不用有任何交集了。

        怎么会这样呢。

        但他还记得，他回过来，手臂环上许昼的脖颈。他抱着这个人，他想说，不是这样的啊。

        他怔了怔：“是苦的。”

        阮岚甚至还想，如果自己走了，要去哪里住。也想，如果离开许昼，爷爷的住院费该怎么办。

        他听见少年在笑。

        只是来不及了。

        他说：“可是，太苦了。”

        许昼想起宋叔查到的，阮岚去医院看过心理医生。

        “我放过你了。”

        带走了一只行李箱和一些必需品。

        许昼想，从到尾，阮岚都没有喜欢过他。为了求他守住秘密，才和他上床，由着他任何事。

        许昼继续说：“你不喜欢我，你烦我恨我，你还怕我……你累不累啊？”

        久而久之，阮岚的心理会不会出问题？

        “当然是苦的。”顾曦说，“我自己的，没放蜂蜜。”

        阮岚以前想，如果有天许昼放过他，他一定开心的不得了，立刻要去买箱烟花庆祝。可这一天真的来了，心里又莫名觉得难过。

        “不喜欢也再让我一次吧，宝宝。”许昼声音很低，“我太喜欢、太喜欢你了。”

        许昼很低地笑着，却有一滴冰凉的落在阮岚上。

        他想说什么呢？

        他想要的，好像也不是这个结果。

        我也不会把你告诉别人。

        阮岚闭着眼，被伺候得舒舒服服。

        两人都情绪不对，索凑在一起先吃一会东西，放空一会儿。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阮岚没有仔细听。

        压抑着、痛苦着，委求全。他想，或许阮岚心里恨他恨得要死，却还要被迫和他这些。

        许昼说，我放过你了。

        他被许昼完完全全地扣在怀里，揽着后腰，怕他逃离似的。

        阮岚怔怔地坐在床角。

        “太晚了，明天吧。”许昼说，“好好学习，去S大，不用我。”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无形中有多依赖许昼。

        毫无征兆地，一滴眼泪从阮岚眼底落下来。

        莲子冰失去了甜味，吃进嘴里，是淡淡的苦涩，让人想到夏日里种满莲叶的清池。

        许昼退出来，简单用巾纸了，又帮阮岚穿好了衣服。

        许昼说，你走吧。

        “真的吗？”阮岚很小声地问。

        他心中有一些东西，那一瞬间，他想要告诉面前这个人。

        他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我放过你了。

        这明明是许昼的家。

        顾曦请阮岚吃甜品，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是冻得雪白糯的莲子冰。阮岚没想到，北方这边也会有莲子冰。

        太喜欢了。

        他说：“乖啊。”

        许昼说：“嗯。”

        走的人却成了他自己。

        许昼说：“也不喜欢我。”

        他听见许昼问他：“其实，你不喜欢这种事，是不是？”

        阮岚倏然怔住。

        阮岚几乎是在第二天起床，就立刻意识到，许昼离开了。

        所以才会难过绝望。

        甚至，或许连成绩，都是故意让给他的。

        “你走吧。”许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