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穿过外面的一片葱郁竹林，温柔地拂进来。

        他独自在一个蒲团上坐下，喝茶吃荔枝，坐着吃了一会儿，又向后躺倒，翻到榻榻米上吃了两颗，感受着微风和丝缎衣物的柔腻感，他味出了一种极致的柔情，舒适地眯起眼睛，甜蜜地左摇右摆。

        他边吃边睡边翻，是个见不得人的傻缺模样，弄得一柔顺乌发成了自然卷，衣裳也七零八落不成统。

        最后睡眼迷蒙地爬了起来，端着茶杯打着哈欠走到面朝竹林的廊台。

        细雨飘拂，竹叶青葱，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延伸进竹林，隐没在一片泛出绿意的苍茫雨雾中。

        他蜷起膝盖登上廊台的椅靠，趴在乌木栏杆上，一边喝着凉透的茶，一边无声地欣赏烟气朦胧的雨幕和竹林，远远的，看见了走在小路上的柏舟。

        他笑着朝他招招手，“柏舟。”

        长柄的黑色雨伞收拢了靠在室外的廊下，水滴蜿蜒成细细的一淌。

        柏舟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坐下来挑捡了盆中剩下的几颗荔枝吃，他一边剥荔枝，一边笑笑地望着文嘉在水汽重的廊台上懒散发呆的模样。

        他像一只瞌睡的动物，在下雨天里抻着骨，茫茫然地神游天外。

        随后转过面对了他。

        手指和发梢溅到了水滴，浅紫色的丝缎衬得面孔愈发白皙分明，他像果实一样剔透莹白而饱满，琉璃般的眼珠子闪着温的华彩。

        那种色泽的眼睛，与所见过的所有人都有着微妙的不同，而这一点不同　，或许正是无法调出的、是世上仅有的这双眼睛才有的色彩。

        柏舟觉得，他从少年模样成长到了此时此刻，这是要美得成了。像是下一刻，就会散在这飘渺的雨雾里，再也寻不见。

        李文嘉在微微的木地板上走了两步，随后眼睛睁大了一些，是看见了墙角摆放着的一把装饰用的曼陀铃。

        蹲下拨了两个音，能够发出悦耳的响声。

        “我给你弹一个曲子吧。”

        曼陀铃的音色是悦耳清脆的，因为长时间不用加上空气的浸淫，变得有些暗哑发涩。

        他重新爬上廊台椅靠，盘起赤足，认真地调音。

        乐都是相通的，虽然没有学过曼陀铃，但是到了手上也不是完全不懂。

        断断续续的音一个两个地蹦出来，有些古怪，但渐渐连贯了，却也别有风情。

        柏舟走到他边，“这弹的是什么？”

        “菩萨蛮。”

        “会唱么？”

        李文嘉笑了一下，脸颊泛出了红晕，他微垂了眼睛，陶醉在心中的旋律里，低声：“我五音不全。”

        绿芜墙绕青苔院，中庭日淡芭蕉卷。蝴蝶上阶飞，烘帘自在垂。玉钩双语燕，宝甃杨花转。几簸钱声，绿窗春睡轻……

        他是真的五音不全，唱的词几乎是念出来的，生涩而古怪，然而唱着原本曲风就古怪的调子，反倒是七饶八绕地准了不少，别有一番怪异的情调。

        唱完之后，他口里被喂了一颗剥好的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