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口而出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经理随后才：“……请您稍等。”

        梁以庭靠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搭着膝盖，那一从前还能够克制的怒意，此时此刻却正跃跃试地要冲破极限，打破他冷静的表象。

        李文嘉从被中伸出一条光溜溜的手臂，揽住了他，请求：“柏舟，进来。”

        他此刻解开衣扣，脱掉那一牵牵扯扯的累赘，掀开被窝，躺到他边。

        他很冷静，一如当初。

        ――我只是想要李文嘉而已。

        雕梁画栋的厅堂透着浮夸与奢靡，纸醉金迷，嬉笑言欢，而在他清冷言语所辐的距离之内，人们自动地退避远离，莫名地腾出了一块清净之地。

        经理对这样的不速之客无法拿――贴带着随从与保镖，也没有寻欢作乐的意思，看上去像来找茬的。

        柏舟“嗯？”了一声。

        十年之后的这一天，梁以庭回到家中。

        一声突兀刺耳的玻璃碎裂声，花架上晶莹剔透的工艺品应声倒地，碎成了一摊。

李文嘉没有出声，呼不稳地后退两步，转跑了出去。

        “全是汗，嫌不嫌？”

        如果将恋爱比作狩猎，那么在这一场狩猎中，强势一方的自己，其实才是猎物吧。

        片刻之后，踩着高跟鞋的妖艳女人出现在他面前：“慕容先生请你去雅间。”

        他没有说话，那是一种极少出现的眩晕，深的记忆被翻出来，带着古旧的色调，像是隔着屏幕那样遥远，却清晰得纤毫毕现。

        ……

        桥归桥，路归路吧。

        纤长的睫并不似西方人那么的卷翘，长长地在眼下投出暗影，幽黑的瞳仁泛出捉摸不透的暗蓝色调。

        松垮垮地盖着被子，上覆着凉巾，他一阵一阵地出着汗，几乎浑都透了。

        想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横竖都是一样的。

        交织的汗水也带着香气，是沐浴淡雅的花香，柏舟轻抚着他的背脊，忽而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于他的蛊惑。

        四周温度适宜，因为他发烧的缘故，冷气没那么强，甚至是有些热，柏舟一直坐在被子外面，并不需要钻进被窝。

        “父亲出家了。下半年开始，梁家以及忠义堂所有生意事物都交由我负责。”他略微地顿一顿，冷冷地正了色，“我们两家相交了上百个年，不过现在……已经结束了。”

        她心平气和地说完，有意无意的，也朝着侧上方仰起面庞。

        所有被遗忘的事情，倏忽之间，就那样历历在目了。

        李文嘉侧过，不顾那凉巾落下去，朝着他炽热的靠近，将半个压到他上，一条横过他腰腹，手臂也揽过他的膛。

        这么多年过去，这陌生的眩晕感竟一夕之间如同凶猛的海浪再度回扑了过来。

        “有什么好嫌的。”

        等重新平静下来，他已经了绮云楼。

        慕容蓝站在那儿，穿着单薄的深蓝色针织衫，里面是素白衬衣，领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柏舟意识到的时候转追，却被梁以庭一把拉住了。

        冷静的表象下，是连绵不绝的滔天火焰。

        李文嘉发了一夜的烧。

        “黑社会生意上一代已经了结，忠义堂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以后，梁家是梁家，柏家是柏家，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像一尾腻的蛇，浑的意，哒哒地拖泥带水一般勒紧了他，缠绵得如同华丽丝帛织成的牢狱，音调发：“我……我爱你。”

        一深蓝色的影子在二楼回廊致的花木栏杆晃了一下，只消一下，便有人抬去望，望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没有高到需要去医院的地步，只是所有的力都被抽走了一样，是种虚无力的热。

        “……”

        安置李文嘉的整个庭院都空空如也，着版型眼镜看起来一丝不苟的严肃女家，忽然打了个寒噤，语句也结巴了：“我、我们都以为，他只是出去散心，很快会回来……”

        洁白修长的手指扶着花架，指关节忽的泛出青白。

        “……”

        摩挲着手掌中微微刺痛的指甲印子，他微抬眼眸。那是一双细长风的眼睛，右眼眼角有一颗细小的泪痣，多情的，透着寒凉如冰刃般的……怪异的妩媚。

        然而依旧能够与柏舟清晰对话，问他：“嫌不嫌？”

        他收起了所有的轻浮笑意，淡淡：“我有正事要和你谈。”

        …………

        周遭的声音仿佛更小了一些。

        梁以庭扬起下颚，心不在焉地看着他，淡淡地开了口：“我只是想要李文嘉而已。”

        喜欢，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