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文嘉渐渐地回神。

        伴随着轻微的刺痛，他有些惊慌地发现里掺染了几丝血迹。

        李文嘉搬了把椅子，在靖云床边坐了一会儿，权当歇息，听孩子絮絮叨叨地讲今天了些什么，除了漫画书之外，有看教科书，还练了几页字。

        大概是真的年纪上去了，记忆中年少时的劳累辛苦似乎也并没有此刻这么难捱。

        不过多时，工作结束，李文嘉与他人了别，便拿起自己的东西加快步子朝简洛维走了过去。

        进了卫生间之后，并没有立刻洗澡，而是坐在浴缸边又休息了一阵。他太累了，腰尤其酸，不仅腰酸，也是稍动一动就酸痛到点，几乎站不动。

        那绝望的思绪如同暗夜下的沼泽，要将他无声地沉陷入地狱。

        负责人调侃：“上次还保守呢，这么快就适应了？”

        李文嘉坐上他的车，车子平稳地载着他，朝着市中心医院驶去。

        夜晚星空明净，他简单洗掉汗渍和灰尘，回靖云所在的疗养院。

        他还有牵挂，所以怕死怕生病，相比这些，怕羞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李文嘉看他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小狗鼻子，爸爸上有这么臭？”

        学院里开始针对这个话题展开规模浩大的争论，一个礼拜之后，李文嘉就成为了焦点。他的一副大尺寸画像也被摆在了教室后面，与其他油画一起陈列，每日被人围观。

        “我的荣幸。”

        “……”

        胡思乱想着，在深夜万籁俱寂的时候，有种闷到濒临崩溃的苦痛。遇到的所有问题似乎都是这样，没有绝对的死路，不至于到绝境，但唯一的生路都是他最不愿走的……就像当初……生不如死。生不如死，还不如一开始就毫无余地。

        “爸爸……”

        手脚无法避免地酸疼，跟灌了铅似的。

        将近一周的力工作几乎要抽干他所有力，相比之下，一次两三个小时的模特工作轻松得不值一提，只是后者不常有，再加上不愿意全，机会就更少一些。

        …………

我看着你都心惊胆战的。”

        回去时，两名看护也已经习惯地自发离去。

        出门后先去工地请了假，然后又去了学院，商量着改了工作协议。

        ……

        刚才仿佛是一场梦魇，李文嘉了两口气，让自己平息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甚至后怕起那梦魇中清晰的思绪。

        念里第一个想法是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生病。

        李文嘉嗯了一声。

        简洛维看着他，大概是怕影响到他，许久，才蓄地朝他弯弯嘴角。

        好一会儿，才重新起，拧开热水龙。

        李文嘉拿了巾和换洗衣物，安静了一会儿，说：“靖云，这里不该是我们呆的地方。”

        猜测着这样的病症或许只是因为太累了，但或许也会是重症前兆。

        靖云望着他的影，“其实这里住着好的，你不要那么辛苦了，好不好？”

        洗澡之前，他褪去衣，先解了手。

        “还好啦。”

        李文嘉站起，打算先去洗澡，“等爸爸攒够钱，我们就搬出去自己住。”

        “虽然肢很僵，但太漂亮了”

        那已是个半大的孩子了，很多感情他都懂得，又那么会安人。

        “虽然很漂亮，但肢太僵了”

        靖云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他上的汗味。

        “麻烦你了，今天还特地来这里接我。”

        天渐渐亮起来，李文嘉眼里有了红血丝，他打起了神，穿衣洗漱，一如既往和靖云别。

        他还想要和靖云健康、平安地好好生活。

        “有时间。”他老老实实的。

        “……我看一下，你十点钟有时间吗？”

        简洛维来早了一些，李文嘉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带着不安洗澡，渐渐的，对疾病本的恐惧感占了上风。与靖云一起挤在的小床上，他的快要虚脱，却始终睁着眼睛睡不着。

        这一日，他穿了衣服让人画肖像，但当一眼看到画室外站着等待的青年时，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睡梦中，靖云伸出手臂松松地抱了他。

        “辛苦了。”青年微笑着伸手，帮他接过东西。

        “爸爸，你今天又很辛苦。”

        “……爸爸没有别的意思。”李文嘉喃喃着安抚他，“这里始终是别人屋檐下，我们就像是雨天来躲雨的小鸟。别人高兴了，还会给它撒点米，可别人不高兴了，挥挥手就能赶它走，甚至看不顺眼就能踩死它……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