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内简洛维不在，大概是有什么事出去了，李文嘉独自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差不多时起走到写字台旁，开始仔细梳理这些天的行程，把已经去过的地方一一勾掉，罗列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并提前搜索好地址和路线。

        简洛维两个小时后还没有回来，李文嘉于是打了个电话给他。

        “是临时想起，去拜访了一下当地的老同学，如果实在太晚就不回来了。”简洛维在电话里这样说。

        李文嘉嗯了一声。

        “你吃饭了吗？自己吃了早点睡觉，不用等我。”

        “等下就去。”

        “嗯。”

        电话里安静片刻，简洛维似乎正要说再见，李文嘉开口说：“那个……”

        “嗯？”

        “可以用一下你的电脑么，我查地图还有一些单词，手机快没电了。”

        “你用吧，我那里没什么重要资料。”简洛维说。

        得到对方同意之后，李文嘉起去拿充电充电，门铃也在这时响起来，他过去开门，是客房服务送来了一小盘水果拼盘。

        他把那盘水果当了晚饭，没再特地下楼去吃，咬了两口西瓜之后，去放洗澡水洗澡。等最后全都收拾妥当了，才打开他的电脑，开始搜索资料。

        因为更熟悉国外的缘故，以往这些事简洛维会帮他掉大分，而现在全由自己，不免有些乱，需要全神贯注。伸手拿了纸笔要记录些东西的时候，却不料碰到了旁边水杯，李文嘉吓了一大，急忙伸手抢救，抽了纸巾拭被溅到了水的键盘。

        所幸的是屏幕没有一下子暗掉，但是屏幕上出来的图片却让他渐渐停止了动作。

        不知是按到了哪些键，浏览里出现了新的网页，乍一眼望去全是令人作呕的肤病，定了睛之后，才看到那网页上的搜索字是病症状，图片中是各种严重程度不一的肤红斑。

        李文嘉怔了好一会儿，偷偷地去翻了一下他的搜索记录，最后彻底明白了。

        早上简洛维说想带他去医院，本不是去看什么心理医生吧，而是想带他去检查有没有病。昨晚没有碰他，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李文嘉有说不出的苦涩，口一阵阵翻搅。

        他知即便是这样，对方也无可指摘。他的那方面经历实在是龌龊不堪，有所防范才是对的。或许他自己也应该去检查一下，会不会真是什么脏病。

        但是，现在，他也终于明白……

        自己和简洛维之间，已经到了最后。

        是时候该说再见了。

        晚上简洛维没有回来，到第二天李文嘉出门之前，他们都没见上面。之后的两天也是类似的状况，或是简洛维回来时，李文嘉已经快睡了，见不上几分钟。

        拉斯维加斯已经找得差不多了，他打算去洛杉矶，自己行李并不多，包了一辆车，趁着不是人高峰的时候连夜去了。

        他临走时只给简洛维留了一张字条。

        简洛维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公路上行驶三个多钟。开车的司机说话口音很重，因而听不太懂，聊不起来，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乍然开口，声音有些涩然。

        大概是留的字条被风走了，简洛维似乎一点不知他去洛杉矶的事，得知后情绪很激动，在电话那用近乎咆哮的声音说：“你立刻给我回来！洛杉矶这么大，你人生地不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要怎么找？”

        “我有导航。”

        听得出简洛维在努力沉下气，他说：“你其实是想一走了之，再也不想见我了，是不是？”

        “我不想再麻烦你了。”

        “文嘉……”简洛维停滞良久，“靖云已经死了，你不用再找了。”

        …………

        时间静止了。

        这句话太过突然，也太过可怕――

        李文嘉颤抖着，轻声说：“我不信，你在骗我。”

        “半个多月前，洛杉矶圣塔莫妮卡医院救治无效，人都已经火化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冷酷。

        “这不是真的，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听我的，别再找了，我们回去，以后我――”

        “不要再说了！！”李文嘉骤然叫。

        “我不会再和你回去！靖云也没有死！我会去找他，我会找到他的，我一定会。”

        简洛维声音干涩：“比弗利山半山腰1088号，梁以庭的别墅，你可以直接去问。你迟早要接受――”

        李文嘉大口息着挂断：“我叫你别说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