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月后，海再次听到有关高平孝的消息，他死了，死于自杀。

        他像恃而骄，仗势欺人，什么都不怕了，清了清嗓子，说：“杀了他脏了我们的手，况且，他也真的救过我一命呢，我不能杀了他啊。”

        他再扭去看梁以庭，仿佛看到了周圣光照耀的大天使长，简直美到窒息。

        海只是觉得太快，这个消息让他措手不及。

乱敲琴键，这时抬起了望过去。

        “你一定知他的，他姓梁。”

        海抚过他的脸颊，深深望着他，弯着嘴角小声：“梁先生，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高平孝整个一僵，随后剧烈挣扎起来，大声咆哮。

        他呼着污浊臭气抬起，小小的眼珠子上翻，出大片眼白，咕噜着：“海？”嘴角扯起，神经质地勾了勾。

        然而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次措手不及过后，一切恢复原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海往后退了一点，背脊撞上了梁以庭，温热气息朝他拂来，梁以庭的手环住他的肩，下颚在他鬓边摩挲了一下。

        “因为我爱你，我什么都会依你。”梁以庭的声音平缓而充满磁，丝毫没有遮掩，淡淡：“你要他生，我就让他生，你要他死，我就让他死。”

        海很害怕似的往后一缩，钻进了梁以庭怀中。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神其实一直都算不上健康，长期有一些抑郁症的倾向，曾经也试图自杀过，只是没成功。

        上的病能治好，神上的病却越发严重了。

        臭气钻入鼻腔，让他忍不住作呕又后退了两步。

        海看着他，接着又：“再说，他本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因为……”海言又止，笑嘻嘻地对高平孝说：“干爹，当时你干的那个小鸭子，可能还有艾滋，所以，你可能也感染艾滋啦。”

        “……其实我骗他的。”海在梁以庭耳边很轻地说，“他毕竟救了我一命，治好他的病，放了他吧。往后因果随缘，生死是上天决定的事。”

        海忽而有恃无恐，垂眼看着他，言语间毫不避讳的虚情假意：“干爹，你怎么成这样了？”

        小山事后似乎患了洁癖，总忧心忡忡想洗手，海便把这真相又重申了一遍：“放心吧，他没得艾滋。”

        海笑得花一样甜，亲热地倚着梁以庭，把脑袋靠在了他肩上：“干爹，你知他是谁吗？”

        高平孝有一天会自杀，似乎并不是一件会让他多么意外难以想象的事。

        小山听闻他不仅有病，还有艾滋，在将高平孝拖下去的时候不由加强了防护。

        他从他上下来，踱到他跟前，微微弯腰打量他。

        他用一腰带系在床，脑袋套进去，吊死在了床边。

        东亚娱乐圈大亨，皇天集团几乎垄断整个传媒影业，业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是这行的，就不会有人不知皇天，不知梁家。

        “你本可以……前程似锦，如果当初能对我好一点。因为……”

        高平孝在他前，卑微如蝼蚁，肮脏如垃圾。

        辨认了好一会儿，他才认出那人是他的干爹，高平孝。

        海有些怔忪，内心里却又没有多大波澜。

        梁以庭并没有真要放了他的打算，他仍记得当初那个陈北林，籍着神病的理由，他顺理成章地把高平孝关进了围墙最高的神病院。

        他侧过脸，俯视地上肮脏的男人，对他：“你救了我最爱的人，我本应该尽最大所能回报你。可你又了些事，让我想要将你千刀万剐，拆骨剥。”

        海不甚在意，一副天真无邪模样，说：“先别我了，干爹。你成了这模样，桑原先生知吗？你的戏，还能拍吗？你要的名利、前程，还能实现吗？”

        海只置事外地提醒：“他的血不干净，你们小心着点。”

        他有片刻愣神，短短瞬间，先是惊后是怕，最后攥紧了梁以庭衣摆，蓦然松下一口气，笑了。

        他第一次发觉，原来他的干爹竟长得如此丑陋。稀疏油腻的发，眼睛小且眼白多，宽大蒜鼻，一张嘴大且宽，而此刻浑血疮，几乎不堪入目。

        “你忘恩负义……”

        “贱人，还不是因为你！”话语刚落，一旁保镖将他一脚碾在了地上，鲜血从他脊背溢出，海清晰地听见了骨吱嘎作响的声音。

        他最清楚不过他想要什么，什么能令他疯。高平孝口角渗血，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他。

        “……”

        “……”

        高平孝脑子与口齿都不清楚，此时挣扎了一下，糊地重复着：“贱人……贱人，不要杀我，不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