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老子的位置。”

        “自己在外面混，不像你都学傻了，傻叉。”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对着陌生人，反而更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心里的话。

        “什么学校？这么贵？”

        和来时一样，铁游是坐地铁回去的，他要一直坐到地铁的最后一站，再开很长一段距离的电瓶车，才能回到海边的工地。路过拥挤的市中心时，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孕妇挤上了车，没有人让座，铁游坐在角落里，边倒很是宽松，便起让她坐下。

        “有的人一出生就是脸对天上的少爷，更多人是面朝黄土的农民。”唐棠的肩膀颤抖，埋着哭了起来，怕被人看到，扯了好几张纸巾盖在眼睛上。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铁游一把揪起，推搡到了地铁的门上。

        铁游确实有些家乡的西北口音，和他年龄也差不多大，唐棠几杯酒下肚，便都交代了：“不是家里出事，是我要申学校出国，没那么多钱烧。”

        铁游径直就把钱扔在了唐棠大上，刚好夹在两间。周围人来人往，唐棠发麻直冒冷汗，在空调下打着寒颤，迫不得已收了，他悄悄一数，五叠钞票，正好五万元。

        铁游又转面向孕妇说：“坐。”

        “好学校啊，高富帅都在那读，你一穷鬼也去这学校？”

        “为什么还要给我钱。”唐棠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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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在唐棠听来却无比沧桑，不似个同龄人所说出来的话。唐棠听懂了他的话，眼泪扑簌簌掉在桌子上，又问铁游：“你今年多大了？”

        被这个无比野蛮的民工看穿了自己，唐棠也郁郁不乐喝起了酒，铁游倒着酒问：“你一学生，怎么也这么缺钱？”

        “盘＊真没素质哩，我是老人，怎么不能坐了……”

        接着，铁游放下酒杯，将食指和拇指夹在一起，在唐棠眼前比划着，“你就那么一点能耐，得先想着怎么让自己好好活着，别被人踩死。”

        “拿了钱就别，以后嘛，你就是斯坦福的高富帅。”

        “你别跟老子耍氓。”

        “斯坦福。”

        “哥，你为啥绑架他？”唐棠眼睛发红，仍然是不依不饶。

        “比我还小一岁，为什么你什么都懂？”

        铁游和他碰了一下杯子，“祝你成为大医生，把昨天的事忘了吧。”

        铁游纹丝未动，坐在地铁站的座椅上，就这么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望着那些不同世界的人们，耳边被人声与地铁车轮碾过的轰鸣声占满。地铁站上是一个商场，他想了想，起走进商场打包了一份牛排，再度挤上了地铁。

        “拿了钱，永远闭上你的臭嘴。”铁游喝了一杯啤酒，爽快地打了个嗝，接着说，“我知你缺钱，我一看就知，穷鬼看穷鬼，一看一个准。”

        “拿着。”

        “哥，你答应我一件事，别杀他。”

        “二十二岁。”

        也许是心虚与内疚，唐棠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连路都走不动了，铁游送他回了宿舍。

        “又是斯坦福呀。”

        看着高大的民工，孕妇撑着肚子有些迟疑，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一个五十岁左右，发有些斑白的男人，坐在了铁游的位置上。

        男人的脸挤在玻璃上，手脚挣扎着却说不出话来，孕妇抓着车厢中间的扶手，看着铁游一脸凶相，瑟瑟发抖不敢靠近他。周遭众人也被吓着了，低玩手机假装没看到。

        铁游又笑了笑，喝着酒说：“别以为你是大学生，其实你和我一样，都是大城市里的小蚂蚁，别人一踩就没了。那小少爷上面还有其他人，随时能搞死我们。”

        唐棠瞪大了眼睛，压低了声音说：“我不要。”

        此刻地铁恰好到下一站停了，铁牛松开那个男人，径直下了车。紧接着，他望向地铁车厢内，男人重新坐上了他的位置，孕妇依旧站着没有位置。

        铁牛突然就笑了起来，唐棠见他神色奇怪，反问说：“你知？”

铁游放下串子，似乎从破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接着唐棠感到大在桌下被他碰了一下，余光一撇，居然是几叠钞票，里面似乎夹着份证和学生卡。

        唐棠不说话，铁游继续说：“其实我真的跟你是老乡，老家是你家附近的一个山。”

        “哥你说得对，我就一丝，爸妈下岗家里没钱，还想着去国外读书，没钱我啥都不是，什么留学，都是给有钱人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