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李高登接话，一个带着巾的老婆婆坐在凉椅上摇着扇子，插嘴笑着说：“可不是吗，城里人有钱，村里挤着想去，就想搭上个城里小姐，吃香喝辣，不回乡里了力活了……”

        玲花歪着看向了李高登，眨巴着一双圆的大眼睛，充满着希望。

        他表现得太过奇怪，急得连门都没锁，李高登立放下手中的书，悄悄跟了出去。黑狗也想出去，被李高登关在窑里。

        李高登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僵地点了点，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我先把这个窑弄完吧，嗯……就当是在工作，我喜欢工作。”

        这声音压不是铁游日常的声线，反而是第一次强自己那个白色麻袋的声音，比他原本的声音更加低沉，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声音，勾起了他最深的恐惧。

        玲花十分好奇地凑到了他的边，埋看着纸上画的东西，不知不觉入了迷，肩膀几乎和他贴在一起。

        “上海真的这么好？”

        他们似乎爆发了争吵，李高登贴着石，想要听到更多信息，不巧的是路边忽然传来驴子被抽打后的吆喝声，将铁游的声音打乱，碎成了一个个音符，和驴子的声音一样消失在了广袤大地上。

        玲花突然笑了起来，捂着嘴说：“说得对，长成那个样子，也就俺眼瞎看得上他。”

        “大城市肯定很好。”玲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有些失望地低下，“哥是城里人，友栋去城里打工也一直没回来，大伙都说城里到都是钱，一过去就回不来了。”

        接着李高登听到铁游那方陷入了沉默，他想铁游在听对方的话，那个买凶杀人者，他竖着耳朵偷听，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声。

        李高登从来没这么恨过驴子，急得指甲都抠进了脚下的黄土中，耳边也蹭了一片土。等那驴子终于慢悠悠地走过去，铁游已经挂了电话。李高登正打算溜回去时，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当即吓了一冷汗。

        但是现在这个声音却异常温柔，对着电话那说：“玲花，你收到新衣裳了吗？”

        正说着，路上传来发动机的声音，铁游开着三轮车停到了他们面前。铁游看上去很开心，古铜色的肤上动着笑意，他从车上拿了两个包裹走到李高登面前，对他说：“你要的书我买了，回屋拆包裹去。”

        李高登远远看到铁游转过一面土墙，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才接起了电话。李高登缩在离他十米开外的几块大石后，刚好能听清铁游的话。

        铁游不接，那电话一直响着，直到铁游停下脚步，才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对电话那说：“李高登确实已经死了，从楼上摔死的，被我们灌混凝土沉到了海底。”

摸着那绿叶的脉络，嘴角自然出一丝微笑。

        尽知第一次那人就是铁游，但那个恐怖而嘶哑的声音，李高登就算死，都不会忘记。

        铁游一看那手机，立即深深皱起了眉，一言不发，飞速走出了窑。

        又过了一会，铁游突然吼了起来，听上去格外愤怒，“什么火车站？我看是他诈你，故意这么说的，现在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你？你别自己出脚回还怪我。”

        听着这些话时，李高登见玲花的脸色越来越差，正想反驳时，二却突然说了话。她的嘴已经憋进去了，说的话却格外神，“他们男的那怂样，城里小姐看得上他？就那些男的牛，啥名堂都没干出来，就拿女的牛比来比去哩。”

        “你一个人守着家也太难了，改日让你男人带你去上海玩，大城市呐，就跟电视里演的那样，哪都是平的，不用走路，一出门坐火车坐汽车呢，就地下那火车，快得很。”

        两人离开水井进了屋子，李高登拆开一个包裹，映入眼帘的是柯布西耶的新建筑英文原版书籍，再是空间结构与光线组合等一大堆资料书。电脑没有联网，李高登只能叫铁游买一堆书籍回来。

        李高登在笔记本上正勾着草图，突然被她一问，糊地说：“地下火车？地铁吗？我也没坐过，不太清楚，不过既然那么多人坐，应该好的吧。”

si  m  i  s  h  u  wu.  c  o  m

        活泼的黑狗一直蹭着李高登的，正当他点起台灯看书时，铁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哥画那么多好看的画，就是喜欢这里了？不走了吧。”玲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