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窑，李高登手指颤抖着锁了窑的门，浸了河水的浑都是冷的，他抱着狗在炕上瑟瑟发抖，狗的是热的，能给他传来几度温。

        近几年的房产市场在不断陷入低迷，678制度即六个月开盘、七个月资金回正、八个月资金再周转的模式，以极高速的模式回笼资金，由于太过跃进而出现事故，已经被暂时叫停。李高登正想解释，蓝色衬衫的领口突然被一只大手揪起。

        此时铁游却忽然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打向李高登的手，连手掌心都红了，他一个人站了好一会，才追上了去。

        铁游着凶狠的声音在外面吼，李高登不开，铁游气急败坏地踢起了门，一脚比一脚更狠，似乎直接重重地踹在李高登心口。

        香烟的小小光点，像一只扑朔迷离的萤火虫，在铁游脸前晃悠着，等他抽完烟盒里的最后一烟，掐灭了烟后才说：“你就当友栋是真的在外面找了女人吧。”

        铁游气得鼻子都歪了，将李高登拖到河边，一将他按下河水中。李高登被按在水里，浑都不过气，耳边响起河水的哗哗动声，只能挥着手拼命挣扎，正当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时，突然被铁游提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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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的脸色万分阴沉，和夜色一缓慢地沉下去。

        李高登挨了这一巴掌，被打得眼冒金星。他立转，沿着河畔奔跑，哼哧哼哧地跑上吊桥，因为惧怕铁游，连恐高都忘记了，只是一味地跑，拼命逃离那凶狠的野兽。

        李高登顿时也不知怎么说，哽在了此，只有低鸣呜咽的风声进了耳朵里面。

        李高登对他吼：“你不许害爸爸，他是我的爸爸，就算他在外面了很多不对的事，始终都是我的爸爸。”

        突然一巴掌合着锐利的风甩了下来，正好打在李高登嘴角，顿时红了一大块。

        李高登被他揪得脖子酸痛，睁开眼睛看到他似乎闪过一泪光，也发觉自己失言了，连忙说：“我知友栋的命不能用钱衡量，可是你这么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

        “这有关系？”

        父亲的事，玲花的事一齐涌上心，加上耳边的踹门声不断，踹得李高登心口生疼。

        “是啊，你老子干的好事。”铁游一手揪着他的领口，一手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家工地是个阎王殿吗？我爹死在你家工地里，我兄弟也死在你家工地里。别人都说父债子偿，你，是不是该替他们偿命？”

        于是李高登仔细地回忆起了去年年初在新湾发生的事情，各种回忆走灯一般路过，他突然就想起来了，惊讶地问：“你是说项目组他们赶进度，非要搞678制度，结果楼盘接连出现质量问题沉降引起坍塌，死伤了十几个人，这件事被强行压了下来，该不会……”

        紧接着铁游松开了李高登，话语依旧冰冷，“可是我想不清楚，到底谁错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想了，干脆就找你爸报仇。”

        铁游冷笑了一声，斜着眼睛看向李高登，“我知，就算不是你爸，也有其他人。那个位置不会空缺，如果有，立就有人上。他不会比你爸更好，我跟他一样都是抢，不同的是，我只是抢回了我应得的东西。”

        本来还在吊桥上有说有笑的铁游，突然变得十分可怕，铁游瞪着他，眼睛发着凶光，就像黑夜中的一凶恶的饥饿野兽，中发出低沉的怒吼声，李高登愣了片刻，心虚地低下了，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没一个好东西，他们说友栋没有签正式的劳动合同，几万块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后来拿刀去公司砍我爸，是不是因为这个？”李高登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这只是意外，就算我爸死了你兄弟也回不来了，也给了钱赔偿，还想怎样……”

        “直接告诉玲花不行吗？谎言总有拆穿的一天……”李高登大口呼着空气，对铁游说。

        “什么？我不相信！”李高登朝着铁游走来，差点被河岸边的鹅卵石绊了一跤，摇晃着站到铁游面前，“不仅二是过来人不会看走眼的，城里的事情我还不知？那些城里女孩哪里看得上一个乡下人？”

        铁游又像以前那样发起了脾气，高高扬起了手掌，李高登吓得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那宽大的巴掌却没打下来，只是狠狠按在自己脸上，像拧抹布一样拧去他面庞的水珠。

        李高登正激动地说着，见铁游的脸色愈加可怕，识相地闭上了嘴。铁游紧紧拧起了眉，又想抽一烟，一摸烟盒已经到底了，便将烟盒丢弃在一旁，铁游再度沉默了半晌，才抬起问：“小少爷，你还记得你家去年在新湾建的商品房吗？”

        他的表情无比认真，连眼睛都一眨不眨，就这么望着李高登。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