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的灰眼睛里泛起痛苦的神色，他躺到西尔边，小心翼翼地拥抱住他。

        也许在某个平行时空，机械师兰斯也会这样揽着赖床的音乐老师，一起大大方方地消磨时间。

        兰斯不知为何眼底发，低亲了亲他的鬓角。

        “你醒了。”美人对兰斯颔首，“既然已经这样累了，不如省些力气，和平地聊聊天。”

        兰斯低下时，脖颈里的吊坠也垂了下来。

        他神经崩得太紧，自从回到首都星后没睡过一个好觉，折磨西尔的同时也在折磨自己。

        兰斯握紧了拳，轻声说：“我理解。”

        他只是换了一黑色的三件套，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的指尖比冰块还冷。

        那是一枚略微磨损的金属纽扣，上面有玫瑰的浅浮雕。

        “好……我陪你。”

        西尔的嘴角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他甚至还从容地抬腕看了看表。

        “我有点想和你分手了，兰斯。”

        据说得到第二颗纽扣，就能得到恋人的真心。

        “兰斯，你太年轻了，锐利得像把军刀，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可是你所迷恋的不过是肤浅的躯壳，只值两枚金币罢啦。”

        香薰散发着甜橙味，下的床铺像绵的云朵，坚实的手臂横在他肩膀上，将他牢牢圈起来。

        “冷。”他细声细气地梦呓，“抱抱我。”

        西尔没有离开，也没有趁机给他一枪。

        “时间差不多了。不必麻烦仆人，我自己已经穿好了殓衣。”

        兰斯默不作声。

        两年前西尔就是这样告诉他的，在拥抱时取走了他的第二颗纽扣，并将自己的放到他手里。

兰斯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睡美人的面孔。

        在意识到怀里空了后，他瞬间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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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两年前风雪交加命在旦夕的夜晚，他曾听西尔着泪水说起过只言片语。

        “好疼。”西尔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超越别的惊人美丽被阳光柔化，显出平时少见的天真孩子气，“阿尔伯特，再陪我睡一会吧，就一会。”

        “哼，休想。”

        由于大量镇定剂的副作用，他迷迷糊糊，半睁着眼，在丈夫的手臂上亲了一口：“早安。”

        兰斯没想到自己真的睡了过去。

        他知西尔的梦里没有他。

        也许醒来后西尔会打他，咬他，更可能继续横眉冷对，一句话也不说。

        “你怎么会理解。”西尔微微动了动嘴角，想出笑容却失败了。

        “我们握着彼此的纽扣冻死，收尸人就会知我们是相爱的。如果运气足够好，也许可以葬在一起。”

        西尔在睡梦里时而蹙眉，时而微笑，纯黑的卷发散落在苍白的面孔，恬静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我被财团用两枚金币从放地买走，开始站在聚光灯下歌唱，有了名声，也有许多人喜欢我。等光环足够耀眼时，就被心打包送给了据说喜爱音乐与黑发美人的阿尔伯特，后来我爱上了他，我失去了他。日光下无新鲜事，我的故事乏善可陈。”

        “不，一入夜我们会被饥饿的野狼吃掉。”

        西尔醒来后恍惚了一会。

        仿佛在透过他的脸，看向谁。

        西尔的嘴轻轻动了动，兰斯不想听到他再呼唤父亲的名字，却还是忍不住附贴近。

        “我确实是抱着不纯洁的企图接近你父亲的，起初我畏惧他，也憎恨他。当然，阿尔伯特是个正直温柔的好人。可如果你像我一样，从童年就被训导要成为某位大人听话的玩物，你也许会理解我的感受。”

        “你经历了什么呢？”兰斯的声音很轻很轻。

        西尔伸出手，轻轻摸兰斯的面孔。

        但起码在这一刻……他失而复得的天使靠在他的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