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告诉春君：

        禹疆把行风剑安置进掘出的坑里，两人掩上土把它埋了。

        “还该庆幸那帮畜生对大周女人不感兴趣，她们才没受辱。”

        “还活着？”春君听出来了什么。

        行风剑竟已经断裂了。

        “四肢都断了，对叶将军而言，活着也是死了。”

        春君闭上眼睛。

        “这山上还埋了老叶将军，我不知位置，但葬在同一座山上是叶将军希望的。”

        禹疆点。春君便把剑抽开――

        春君终于收敛好情绪睁开眼，没有一滴泪落下。他也蹲下来，和禹疆一同动作。

        “他被吊起来，就挂在朝歌城门上。”

        然而，然而。

        离鞘的剑只有一半。

是朝歌，此刻夜色还未消失，在朦胧昏暗里，在稀薄的云层下，春君能看到朝歌的位置燃着点点火光。

        渗出鲜红的血来。

        春君把断剑收回剑鞘当中，沉默地听禹疆诉说。禹疆呸了一口，嗤笑：

        他上脏了，但剑的面目清晰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逝，两人各自悲怆，相对无言。

        其实按禹疆平日里的格，是不可能说这么多话的，但此刻他是有太多愤懑难平积郁在心。

        自此，春君明白，昨日还鲜衣怒嬉笑怒骂的少年将军，彻底消失了。

        “男女老幼，没一个活口。尸骸全被丢出来堆在城门口。这把剑就是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春君看他这个模样，索伸手接过剑，用自己的衣袖拭。

        “你来此，能送他最后一程，也是他希望的。”

        “朝歌城破了，城里没撤走的人都死了。”禹疆开口，他动作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像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

        禹疆吐出一口气。他蹲下去，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剑来掘土刨坑。

        “烧死这帮畜生。”禹疆的笑原来是这个意思，他语气渗人，眼底跃动的火光甚至比春君目光所能及的朝歌那儿燃起的火更旺盛。

        禹疆点点，他把手里的一把剑举起来，想递给春君。

        禹疆说到此就停了，没有下文。春君没忍住，主动开了口：

        禹疆说：

        他知战败的叶归澜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啊...”禹疆像早就知春君会开口，接嘴得很快。其实他本也想说。

        春君垂下眼凝视剑，只觉得捧着握着剑的手都要颤抖起来。

        这是冬君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双手染尘。平日里阳春水都不沾的十指一次次抠挖进泥土里，攥紧了，指甲断裂翻起。

        “你放的火？”春君问他。

        “我不知。”禹疆点点，又摇摇。这个冰冷的剑客几乎几乎落下泪来：

        他已为叶归澜的噩耗难安一夜，但再多的传讯和听闻，都比不过现下就在眼前的一把断剑。

        “他呢？”

        “行风剑。”春君说。

        那剑太脏了，全是血污，看不清原本的模样。禹疆用衣袖费劲地拭剑，但他的衣袖也没比剑干净多少，一番动作下来一点作用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