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走到床边，听见声音从嘴边倒转到脑海里，听见自己带着微不可查的哭腔对陈沨明说，“你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查要。

        捕兽夹落定掐断思绪，他将自己从回忆中剥离，拉回现实。

        有些纪言迫切想知答案，有些想知又怕不是他想的那样，所以他给那分问题提前编好理由，再替陈沨明回答。

        “谢谢。”是陈沨明看到纪言说的第一句话。

        “嗯。”

        “你送我来医院的？”明知故问。

        这句变成喃喃自语。

        【你是不是说了对不起】

        “多年不见，刚重逢，还不适应。”陈沨明随意解释，而后主动拿过电话，面不改色的跟那边歉说不用麻烦再过来。

        “为什么送我来医院？”

        他叫纪言进去，说病人醒了。

        “对，就是那个人，嗯，叫陈沨明。送他过来的人面色不善，看着不像是好人。我只能暂时拖着他见不到受害人，你们快点过来。”

        【陈枫你怎么不去死】

        从昨晚到现在，他问了陈沨明很多问题。

        看陈沨明已经完全清醒，医生跟他说了他的状况，和最近应该注意的事情。

        “你报警了？”陈沨明有些讶异，不怕惹麻烦还好心报警的人不多见，偏偏让他遇到。用口水了嗓子，他才开口，“不用报警，外面那人是我弟弟。”

        －

        纪言竟然从语气里听到微弱笑意。

        “我没说。”陈沨明没想到他会看到他说那句话，当时纪言明明已经晕过去，所以他才在落幕时说出无用又能藉自己的话。

        凭借多年前陈枫离开前那一丁点看不清的口型，模糊的记忆被纪言强行篡改成他期望的那样。

        纪言写在日记本里的话，用大红色直笔，墨水渗透纸张。

        医生虽不解，但也没必要强掺和进别人的家务事，况且是两个成年男。

        “你病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他半躺在床上，纪言坐在离他最远的另一张病床。

        下页也写了字，黑色的一小行。

        话毕，惊讶的换成医生，“他说他跟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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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沨明起了坏心思，兴许是在医院的大环境里，让他觉得纪言不会再出过分的事情，带着些打趣的意味，他说，“病了就送我来医院，我还以为你想让我死呢。”

        “你在跟谁说话？”长时间滴水未进，嗓子发出的声音喑哑难听。

        “他醒了他醒了。好我这就问他发生什么。”医生拿着手机走到病床边，“你还好吗？送你来的人还在外面等着，他跑不了。警察一会儿就到。”

        “嗯。”

        “你说对不起。”纪言鼻子发酸，眼里即将升腾的雾气被强压下去，“为什么会说对不起。”

        他看向纪言，发现他眼角有泪光，正午阳光在沾了水光的睫上散落，陈沨明又说，“你别哭。”

        输过，陈沨明逐渐转醒，更明确来说他是被医生着急忙慌地说话声吵醒。

        滴答——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