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宁雪落被旁边的屋子传出的声音吵醒，窸窸窣窣，与他昨日听过的墙角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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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雪落在黑暗中缓缓坐起，南海寺的年轻僧人琼演睡在他的东侧厢房，白鹿之在西侧，这细微声音是从西侧隔着墙传来的。

        “不知怎么搞的，我弄了几次，越来越疼……”

        “放开手，你这是中了春药，我帮你寻吕山派的人来。”

        “不是……我疼的是口……什么药这么霸？”

        “口？我看看……你的气海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该找谁？找任掌门……”

        “这像是……不行！等着我。”接着是开门的吱呀。

        宁雪落的双手撑在两侧，下一秒听见轻扣自己房门的声音。他下了床，光着脚走近，慢慢打开门。

        白鹿之惨白的脸上有一层冷汗，眼睛在黑夜里像猫一样反着光。他看见宁雪落开门，脸上没有表情，迅速越过宁雪落走进房中，摆手示意关门。

        宁雪落关上门，转被白鹿之狠狠抓住前襟。对方的眼睛瞪得很大：“告诉我怎么疏导炉鼎的内息。”

        宁雪落不敢置信地看回白鹿之：“炉鼎？谁，赵狩？”

        “他的气海破了一个，内力正顺着经脉灌入会阴，又在会阴消散，走势和魔教教徒很像，”白鹿之说，“我探过脉，我认得！”

        “赶快让赵狩见任掌门，帮他修复气海！”宁雪落恢复了镇定，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蛇信嘶嘶。

        “气海无法修复！”白鹿之惊慌地扶住宁雪落的肩：“万一修复失败了，他如何自？我俩的掌门人都不在碧城，任九重不会维护赵狩的名誉。上次除祟时，任九重把反抗的炉鼎和教徒一起杀掉了，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宁雪落急：“可除了他，其他掌门人更加不了解双修功法。”

        “还有你啊！你既然知怎么堵，就知如何梳理。”白鹿之的手掐进了宁雪落的胳膊。

        “先去看看赵狩，我听见他的声音了。”宁雪落挣脱出来，“别吵醒其他人。”

        白鹿之仿佛被针刺到，侧耳去听，了一下脚，拽着宁雪落回到屋中。赵狩正蜷缩在床上，口中叫痛，看见白鹿之的时候眼睛放光，瞥见宁雪落进来，抱怨一声捂住。

        白鹿之把赵狩的右手从上轻柔地扒拉下来，宁雪落搭上赵狩的脉门，试探地输入一内力，皱眉，片刻放开：“我只读过的入门心法。你需要把自己的内力输入给他，从交合冲击赵狩的经络。他现在混乱的内力会阻挡你，等你输入了足够多，就能控制内力在他的经脉里上行，进入口气海。气海饱胀，倒回经脉，你的内力带着他的内力，最后从交合回到你上。”说着伸出手指，在白鹿之的口到下腹反复点了二十八下，“这是逐一经过的位，顺序不能出错。我不知他的气海为什么破损，你的气海孔得由你自己冲破，你会变成魔教口中的‘饲主’。”宁雪落盯着他，表情严峻。

        白鹿之咬住下：“谢谢。”

        “你想清楚，不要毁了他和自己。气海破损之后，不能再按照正的心法提升修为，只能……双修。”宁雪落看向赵狩。对方窝在被子里打颤，俊朗的脸扭曲着。赵狩一直没有插话，也不知听没听见。

        宁雪落见白鹿之决心已定，把他们留在房中。他回房睡不着，便点灯翻书，第二天白皙的脸上着熊猫眼。

        “当务之急是查到原因。”宁雪落与白鹿之在萃悦阁相对而坐，点了两菜，宁雪落没动筷子，白鹿之则饶有兴致地拨动米粒，气色竟然不错。

        “我们在折云谷被下毒了。”白鹿之笃定地推断，“那烟雾肯定有问题。赵狩是行动中修为最浅的，就中了招。”

        宁雪落着一对黑眼圈，苦恼地支起脸。“希望如此，我确实没感觉到气海有什么异样。”他看向饭馆里有说有笑的侠客：“看来只有赵狩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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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最后一次巡逻结束后，宁雪落跟在队伍后面，走进富贵酒肆。任飞给所有留下善后的年轻英雄点了一桌酒菜，代替吕山派感谢大家。

        他们每年在切磋大会上刀剑相向，难免见血。除祟时同仇敌忾，添了不少情谊。年轻人不讲客套，三绝门的赛易难坐到宁雪落边，打听他当初坠崖的细节。

        “在下真的不知封泊的去向。那悬崖下的水潭连接着瀑布，我掉进去以后呛得难受，只顾着抓住枯枝固定，没有力注意魔教。”宁雪落摇，把说过无数次的话重复了一遍。

        三绝门的路画和赛易难都穿着玄色短袍，带两柄长刀。赛易难是北疆人，名字是拜入门派以后起的，他有一发辫，侧脸如刀削。路画的格温吞，个子是这桌人中最高的，腰细长，女侠客常称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