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尹兆霖抬起脸来，过分红的嘴，英俊的脸庞。

        方洲把碎成小块的鸭血进嘴里，点了点：“嗯。”

        前不搭腔后不着调的，尹兆霖不明就里：“啊？”

        他把话音放轻了，又说：“之前上学的时候，男生不小心碰到你一下，你能在浴室里搓俩小时。”

        方洲把手机解锁，进过路服务员的怀里，恶狠狠地说：“当。结账！”

        “我才不觉得你恶心，”方洲脱口而出，仿佛一个被坏男人拐跑了闺女的年轻父亲，“是他恶心。”

        他把话咽进嘴里，不想给尹兆霖难堪。等咽进了嘴里，他又开始后悔，尹兆霖自己都不要脸，他还给他留什么脸。

        尹兆霖：“你别怪我没和你说，我知你嫌男人恶心，嫌同恋恶心。”

        尹兆霖噗嗤一声乐了：“你别这么说，说得好像咱俩在抢男人一样。我不是怕你嫌我恶心吗？”

        方洲刚想说点什么，听见尹兆霖嘀嘀咕咕的一声“等会儿他就来接我了”，彻底闭上了嘴。

        路过的年轻服务生面尴尬，尹兆霖长臂一捞把他手机拿回来，冲服务员笑笑：“他有病，你别理他。”

        “哦哦。”

        可是有些话错过了时机就不好再说，错过了一条能插进细针的，之后就只剩下拳打棉花的份了。

        方洲推一下动一下，往自己碟子里夹了一筷子。

        他又把脸挪回来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没等他说什么，尹兆霖一笑：“所以你要么连着我俩一块恶心，要么我们以后就不说这事儿了，还当兄弟，你看成不。”

单只是因为这个才缩手缩脚。

        “我到附医实习，”方洲放弃多余的解释，用筷子戳烂了碟子里深红色的鸭血块，“今天在电梯里碰见他了，我问他，他说他不是你男朋友。”

        方洲好似下定了决心，终于开了金口：“他说他不是你男朋友。”

        方洲把脸撇开，听见尹兆霖补充：“上了很多次，我在下面。”

        “你认识他啊？”尹兆霖把嘴里的海带结吞下去，问，“是我们之前打球那次看见的？”

        尹兆霖娴熟地往锅子里下入虾：“他在追我呢吧，还没追到当然不算男朋友啊。”

        “为了一个男人，你要和我割席绝交？”

        方洲对着叶曦文胃里泛酸牙，那是因为膈应；这会儿他对着尹兆霖也开始胃里泛酸牙了，只不过，是因为伤心。

        “你，你们……”

        “你要是也觉得我恶心，”他若无其事低下，把碟子里晾得没那么了的牛肉卷丢进蘸料碟里，筷子来回翻动，颤悠悠的，“那这顿就当散伙饭。”

        方洲又说：“那天我看见你们…你们……”

        尹兆霖用公筷敲敲黄铜锅沿：“咳咳！”

        尹兆霖一听，又埋专心致志地吃上了。

        方洲又一愣。

        方洲气闷：“服务员，我要加菜！”

        “不说就不说，”尹兆霖一乐，“食不言，寝不语，快点快点吃饭。”

        方洲快被他气晕了：“我实习当然不用待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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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洲：“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尹兆霖抬起，无意地把筷子尖尖戳进两排整齐齿列间。他的嘴被辣得有些发红微，藏在里的牙齿又是洁白的颜色，虽然长得和美人完全不搭边，上却忽然有了那么点明眸皓齿红诱惑的妩媚感。

        “诶不对啊，”尹兆霖抬起，“你今天去实习，你都回来了他怎么还没下班啊？”

        他眨眨眼说，“他确实不是我男朋友啊。”

        尹兆霖只是觉得，和方洲这样的朋友关系，又不是逢年过节有什么大事喜事发生，履行一次朋友之间的约定罢了，懒得往远跑。

        “我们俩上床了。”

        方洲眼观鼻鼻观心，没说话。

        方洲一愣。

        他们两人脸对脸，中间还擎一口热气蒸腾的大火炉似的红油辣锅，粉白的牛羊肉卷下锅翻腾几下就变了颜色。

        尹兆霖：“？”

        “大哥，你用手机扫就行了，你吵不吵？”

        火锅还不够意思吗，方洲让他定地方，他可最喜欢吃火锅了。

        那年轻男孩客气地又问了几句客人有什么需要，尹兆霖摆摆手让他走了，把手机丢给方洲，嗤笑一声：“这儿先下单结账才能吃饭，懂不懂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