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

        皇帝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终于忍不住喝断：“妄议皇室，你好大的胆子！”

        顾寒舟却未被他吓怕，知自己戳中皇帝心事，轻笑一声，息着：“其实陛下心里都明白，却怕到来是自己理亏，怕罪有应得……于是对重重疑点视而不见，只敢以闱秘闻说事，将因由全然归为莫须有的‘狐媚谗言’……这手避重就轻玩得瓜烂熟，臣佩服之至！”

        话音落下，皇帝终于忍无可忍，一个耳光甩过去，将他的打得一偏。

        顾寒舟口中一阵腥甜，脸颊浮现红印痕，那双眼睛却仍亮得惊人。

        “陛下……心虚了？”

        啪！

        又一个狠辣的耳光，顾寒舟一歪，半晌才抬起，嘴角挂着一血痕。

        “陛下，你只是……心有不甘罢。”

        啪！

        顾寒舟咽下一口鲜血，脸上指痕交错，已高高起。

        “你倒是巧如簧！”皇帝见他斜倚在椅背上，呛咳几下，角染上殷红，怒火消弭许多，恨声，“寥寥数语，就想将当年恩怨彻底抹杀？在你想来，你娘那个贱妇自然是清白无辜――可朕告诉你，朕幼时就知她不是个好东西。哪怕常年卧病，也不忘屡进谗言，挑动先帝了多少糊涂事？若不是恭孝太后强压着不让她进，不行册封，后岂还有人幸存？”说着，放轻了言语，带着一丝颤音，，“朕母妃病得还剩最后一口气时，那老畜生不仅不肯回，还带走了最好的医士，若非如此……若非如此……”

        皇帝心情激，几近难以自持，顾寒舟微微蹙眉，他才敛去外的情绪，长一口气：“你朕口说无凭，那你不妨打听打听，那贱妇残害忠良之事确凿无疑！当年有位名满天下的神医，名唤钱善，随慕越将军出征，在军中活人无数，慕越将军病亡本非他过失，你娘那贱妇却怨怪于他，命人将他死……”背着手，踱了两步，又，“你又说老畜生与后诸人必有恩怨，可若无小人作祟，怎会如此！后来那贱妇嗾使老畜生，太后先下手为强，鸩杀了她，却教她逃出生天。老畜生寻不见她，此后愈加发了狂，朕上累累伤痕，就是拜此所赐！”

        感到皇帝尖锐的目光，顾寒舟不再闪避，对上他视线，：“陛下纵是言之凿凿，臣却一字都不敢信。这世间颠倒黑白之人，岂是少数？”

        皇帝瞪他片刻，忽地抬手，啪啪啪击掌三下，似讽似赞地：“好个冥顽不灵的顾大人！”说着上前一步，近他，“朕老实告诉你，莫再与朕辩驳，孰是孰非朕不在乎！朕母妃的仇怨，朕与兄弟的苦楚，朕不来由，不辨对错，只出气报复，求的就是痛快二字！”

        顾寒舟未料到他如此直接蛮横，竟如市井之徒般，一时怔住了，咬牙：“陛下竟全不讲理？！”

        “还有什么好说？谁让朕是九五之尊，而你顾寒舟只是座下囚徒。朕若愿意，天下的理都掌握在朕手里！”皇帝面冷笑，呵斥，“人为刀俎你为鱼肉，逞什么口之利！”

        顾寒舟望他一眼，也不由得轻笑一声，目讽意。

        皇帝紧紧攥住他手腕，力度几乎要将他骨折断，曼声：“有什么冤屈都给朕咽下去！外面明光万丈，也照不进这地底深渊――”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寒舟，一句一句，说得轻佻却慑人，“就算你骂朕昏聩妄为、残无又怎样？朕在你面前就个昏君――朕乐意！你待如何？！”

        顾寒舟定定看他片刻，知皇帝是铁了心不肯放过自己。既然多说无用，他便闭目养神，再不理会。

        皇帝见他一狼狈，怒火渐熄，却不肯放过他，俯攥紧他发丝，他抬起，在他耳旁低声：“朕也不怕你出人地。你若自觉才学过人，尽去施展好了，公事上朕尽量不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