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医士按上他手腕时，他早已失去了意识。

        高床枕，窗明几净，又是熟悉的沁华阁。

        双目对视，两人均默然无语。

        顾寒舟一动也不动，面上尽是灰败。

        ……

        良久，顾寒舟转动亦喜爱被丝绦缚在床沿的手腕，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发苦:“……放开。”话一出口，粝的声线让他自己都惊了一。

        顿了顿，他上前一步，如数月前那般勾起一个阴沉的笑，缓缓，“朕说过，你我君臣――来日方长。”

        泪水落尽，眼前自模糊至清晰，那屈辱的纹字痛如万针攒刺，激得顾寒舟中一甜，呕出一口血来。

        旁观的楚王探望了望，喃喃：“刺得怪好看的。”

        耳畔轰鸣，他仰望着阴沉的石室天，微微睁大了眼。

        再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

        视线中暗色浮动，压抑的天陡然倾覆，将他彻底吞没。

        “呵――”口一阵闷痛，顾寒舟强行忍着虚乏与眩晕，息着咬牙，“……放心，臣……不会寻死。”

        外间的兵荒乱，顾寒舟已全然不知。

        听罢此言，皇帝静立半晌，良久方才叹：“顾卿竟忠心至此。不错，朕心甚。”

        从窗扉往外望去，天色晴好，花木扶疏，好一派幽静雅致之景。若不是浑酸疼，稍稍一动，私便犹如火燎，顾寒舟还以为自己只是了一场噩梦。

        嗓子疼得厉害，几乎哑至冒烟，顾寒舟疲惫地眨了眨眼，一字一句，再次艰难地：“放开罢。”

        睁眼不到一刻，皇帝便匆匆赶来，面容憔悴了许多。

        “！”见他嘴角出殷红，皇帝下意识用袖摆去拭，谁知越拭越多，仿佛止不住一般，惊得皇帝霍然立起，厉声：“快把他放下！医士过来！”

        万念俱灰。

        皇帝紧紧盯着他，似乎有所顾虑。

        皇帝呼一乱，袖摆下的指尖颤了颤。

        “瞧，你这多美――”皇帝用指甲在“罪”字周围完好的媚肉上刮动几下，幽幽，“朕用了最好的染料，这丹砂丽色，至死不褪。顾卿――可还满意？”

        皇帝居高临下望着他黑沉的眼眸，面色变了几变，最终定格在漠然上，笑肉不笑地：“顾卿一向懂事，莫让朕为难。”

痉挛动，那个屈辱的“罪”字愈发生动明晰，随着媚肉的动作绽放摇曳。

        顾寒舟如一无声无息的人偶，机械地任人摆弄。

        “陛下这个……灭绝人的畜生还活着……咳、咳咳――”顾寒舟说得太急，忽地痛苦地呛咳几声，双眸泛起一层水光，角的笑讽意却愈发的烈，“臣……怎么甘心？”

        说着慌忙用手去探他呼，神情说不出的焦灼。

        皇帝瞥他一眼，捧起顾寒舟面颊，用巾帕替他抹去双目的泪光，甚至让楚王将他上扶起，用恩赐的口吻，令他好好观赏自己内的印记。

        “简直与这贱种般极了！”楚王插话，蓄意讥嘲，“三哥你看，他都欢喜得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