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一动不动，静待噩梦的降临。

        那时皇帝甚至数次以师兄仕途命胁迫……所谓的“留脸面”，不过是在那几日间折辱他时，刻意掩了些痕迹，未教师兄发觉他陷深渊、受尽苦楚的内情。

        求生不能，求死亦不得。

        “朕不许你死。”无数次，皇帝在他耳边喃喃，“在朕玩腻你之前，再如何，你也得给朕生受着。”

        “来人——”皇帝伏在他肩上，混地朝外面喊了一句，“弄些厉害的过来，让顾大人自己挑一挑。”

        顾寒舟双膝在砖石上磕得生疼，艰难立起，仰望着他，没有迈步。

        他侧过对阶下内侍吩咐几句，顾寒舟还记得那人叫怀明，与另一个名叫怀诚的内侍一，常奉命折磨于他。

        “顾卿在想些什么？”皇帝歪看他，眉目间浮现一丝迷茫，随即又被愤然取代，“又不听朕的话……朕该怎么罚你？”

        恍然回神，他抬见皇帝衣襟半开，酒气扑鼻，那双沉黑的眼睛极尽幽暗，专注地盯着自己。

        皇帝竟也不恼，拍拍自己大，再次召：“顾卿，到朕这儿来。”

        离京之日，连师兄在长亭之外屡屡回望，却寻不着他影踪。他想，师兄大约无论如何也猜不着，那时他就被人藏在路边的车内，脸抵在窗口透过隙望着他远去背影，后是皇帝刻意惩罚般的冲撞，戒尺凌厉的抽打。

沉声：“你来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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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物耳而过，在他后猛然爆开，一酒气弥散升腾——皇帝竟是将手边的小酒坛砸了过去。

        这次皇帝却没有动刑，只是让人将他上锁链除尽，又挥手让殿内闲杂人等避出去，对顾寒舟招手：“过来。”声音有几分混。

        顾寒舟抿着双，朝他望了一眼，果然在灯火闪动时，窥见了皇帝面上七分醉意。

        连师兄留了一封长信，他一字未读，就已被皇帝扔进火盆，付之一炬。那些不远千里捎给他的蜜饯果子，更是被皇帝当成玩弄于他的，一粒粒入他内，直至口鼓胀，再也合不拢……

        “你师兄刚离开京城两日，你就又故态复萌，忤逆于朕？”皇帝霍地起，疾步上前，揪起他衣襟，“枉朕刻意给你留了几分脸面……”

        皇帝铁了心要将他践踏入泥，皇权如刀，他不过刀下鱼肉，遭万般辱也只能生受。

        顾寒舟听出他声音之中带着些温和殷切，却未被蛊惑，转过视线望着蟠龙上纹路，静立不语。

        师兄连子辰入京述职，他虽心事重重，却也有意叙话。只是皇帝屡屡从中作梗，师兄弟二人匆匆见了一面，话还没说上半刻钟，就被皇帝派来的人借故拆散，及至连子辰遗憾离京，也没能再寻得机会。

        其间屈辱无数，让他更消沉了几分，却被皇帝一次次以至亲相胁，不得解脱。

        顾寒舟长袖之下的双手攥紧，面上却无波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