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过数日。

溅至他额上，灼灼如丹砂。衬着雪肤墨发，沉静之中，竟现出摄人心魄的哀艳。

        见皇帝言又止，他垂下眼眸，：“方才我是诓你的，他上我并未下毒。”还未等皇帝松一口气，就听他又，“改日……却不一定。”

        “三哥，今日的茶不错。”齐王用冰玉般的指尖拨动杯盖，悠然，“唔，时辰又快到了。”

        这话在心底转了几遍，怎么想都不是滋味，不多时他又补充：“只是报仇一事，朕不假他人之手。”

        水路上楼船行得平稳，一路顺而下，韶光如醉，棹歌悠扬，花轻风，垂柳黄，正是一派绝妙春景。

        齐王一动不动，恍若未见。

        齐王凝眉不语，半晌才：“好。三哥，一言为定。”

        皇帝一怔，神色莫名，片刻后哑声：“朕并未决定放过他，也从未心慈手。”

        齐王眼底一黯，语气亦愈发疏冷地：“三哥，他与我兄弟三人，有血海深仇。”他角残留着三分血痕，映得面色苍白如雪。不知是不是又发了病，他晃了晃，息不匀，断续地：“弟弟不晓得……三哥缘何不舍。”

        皇帝不由得放缓了呼，轻手轻脚地将他从刑架上解开，抱在怀中就离开。

        当时广华行一场大火，扰了御驾，惊动朝野。皇帝在此盘桓许久，赏罚分明，恩威并施，着人将一众事务打理妥当，便赶着延迟的行程，匆匆起驾。

        直至门轴转动声传来，他才凝望着空的刑架，用一贯清冷的声音：“三哥若此时将他带走，我也不知……他还能不能活过明日。”

        案上一个小小水晶沙漏细沙落尽，齐王面上浮现一丝浅笑，如冰雪初，：“三哥，这次你来罢。”说着，将手边一匣刑推到皇帝面前。

        齐王也不知信与不信，神色依旧淡漠，只是垂下的指尖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皇帝神情晦暗，口气地：“封玉梁，你待如何？！”竟是直呼了齐王之名。

        皇帝并齐王坐在雅致舒适的阁中，相对饮茶。茶香清淡，水雾袅袅，平和之景中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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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霍地转，惊：“什么？！”

        皇帝迟疑片刻，抄起一竹雕戒尺，起朝顾寒舟走去。

        齐王并未应答，手不知在何一探，一枚蜡在掌心滴溜溜打转。

        皇帝心不在焉地咽下清茶，压没有品出滋味，频频朝另一望去。

        皇帝想起他不仅医术高绝，更极擅使毒，面色骤变，急切：“五弟！”

        齐王缓步行到门边，当着皇帝的面，随手将蜡往花丛中一扔。皇帝一震，迈步就想去寻回来，忽听齐王：“那到底是解药还是毒药，我都忘了。”

        皇帝沉默许久，缓声：“五弟毋说气话。朕晓得他毕竟亏欠你良多，况论亲疏远近，朕只会偏向于你，怎会拦着不许你报复？只要莫像今日这般当众行事，教许多才一并欺辱他，其余要打要罚，全看五弟你的意思。不过且留他一条命，来日方长罢。”

        ……

        他目光所及之，三尺开外，顾寒舟正跪伏在窗边，手脚缚在一座小巧刑台之上，出窗口的上衣衫齐整，被船遮蔽的下却是不着寸缕，被迫撅分，贡出嫣红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