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挪开盛海棠酥的小碟,望见里间晶亮莹透的糖果,先是一惊,复又喜
:“秋意轩的桂花糖?”
镜渊先生摆摆手,刻意板起脸,带过话
,
:“先莫撒
!老规矩,先生得好好考教你一番,倘若答得好,那盒子糖才能归你。”说着又忍不住笑了,半是调侃地
,“在朝堂混迹了一年,你这个新科探花郎,该不会已将从前的学问都忘个
光了罢?”
镜渊先生不答,只慈和地笑着,指尖点了点食盒,让他看下面一层。
一口茶水入
,顾寒舟慢慢缓过劲儿来,忽地怔了怔,再品了一口,
:“顾渚紫笋?”
“奔忙一天,早已累了饿了罢?”镜渊先生招手让他坐下,将食盒往他面前一推,
,“尝尝?”
“金玉堂的海棠酥,元记的杏仁饼,东旭巷的玫瑰蜜饯……”镜渊先生将盒盖掀了一层,顾寒舟只瞧了一眼,就如数家珍地报出了名。里面种种,无不是他往日最爱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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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舟却知秋意轩的桂花糖着实金贵,店中每日制得的寥寥无几,就是他在金陵的十几年中也不过尝过两次而已。他猜到眼前这盒来得不易,况又正值御驾到来前夕,旁人都为在圣前扬名而忙碌终日时,先生却在替他谋一盒桂花糖,其中疼爱之情,自不待言,忍不住开口
:“先生……”
此茶自前朝始便入了贡品之列,其中极品更是难得,往年先生统共也只存了一小罐,总舍不得喝,如今瞧着竟不在意似的了。
他幼时镇日与苦药为伍,脾胃虚弱,曾因贪食零嘴儿病了两场,从此先生
他极严,偏又扛不住他泪汪汪的祈求目光,于是梁上总吊着个小食盒,藏着糕饼糖果等物。顾寒舟还记得自己每每哄得先生心
,先生转眼就能从里面变出好吃的来。闹得后来的他一进屋,总会下意识抬
往上瞟一眼。
镜渊先生笑应,颔首
:“你来得巧,秋意轩上月才改良了桂花糖的方子,都说风味更是绝妙。”
镜渊先生忙给他递茶,心疼地拍他后背,喃喃
:“你这孩子!”
顾寒舟
一颤,暗中
了口气,弯了眉目,口中还故作懊恼地
:“这事儿先生都笑话我多少年了?”
镜渊先生见他怔怔入神,面上似有酸涩,想到逾年的长久别离,心中也是一痛。但他到底不愿见弟子伤怀,微一沉
,便
笑打断
:“眼见着竟长进了!还记得从前你到我屋里,眼睛总不忘先往房梁上瞟的。”说的乃是顾寒舟从前旧事。
只是察觉了先生眼中笑意,他面上也顺理成章地浮出期待,佯装双目放光地踮起脚,绕着梁
转了一圈,轻易寻到了一圈绳结。先生踱步上前,将挂在
上的小食盒放了下来。
[注] 选自(宋)陈师
顾寒舟眼中一热,拈起一块海棠酥,忙不迭
入口中。动作得太急,一时竟呛住了,憋得面色发红,低咳了几声。
往事历历如新,心境却早已不复从前。
,一老一少广袖委地,端坐对弈。走近细察,看面容,果然是先生与他。
顾寒舟心口钝痛,面上的笑反而愈加明亮,坐直了
,语气轻快地
:“先生何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