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站在原地，过了好一阵才忽然醒过神，三步两步冲过去将人揽住，动作近乎凄惶地解了他手足束缚，把人抱入怀中，颤声：“顾……寒舟……寒舟……”

        顾寒舟蜷成一团，昏昏沉沉贴在他口，长睫垂下再未看他，梦呓似的：“……重晖……”泪水无声入鬓发。

        皇帝抱着人踉跄迈了几步，差点摔了。内侍来搀扶，他厉喝一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屋里走。

        踹开门扉闯入室内，皇帝拥着顾寒舟伏在榻上，一时茫然一时酸涩，恨不能将他骨肉了，化入自己内。

        顾寒舟始终在无声落泪。皇帝徒劳地拍着他的背，颤声：“莫哭……莫哭……朕心疼……”说着胡乱去亲吻他眼睑、鼻尖、耳垂。

        重重纱幔垂落，皇帝跪坐帐中，一句句柔声哄他，直到声音沙哑。不知何时，面上也已满是泪痕。

        “你……再唤一句重晖……”到了最后，他捂住顾寒舟双眼，近乎怯懦地恳求。

        “……重晖……”顾寒舟声若蚊蚋，还未待皇帝反应，他又恍惚地吐出几个字，，“重晖……他不是……早已死了么……”

        ……

        许久。

        高总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忧心忡忡。

        外间日光盛极，辉照满庭，琉璃窗扉映华彩。锦屏半掩，他弓着子往里窥，只见床榻笼在交叠的纱幔间，皇帝背对着他，将顾寒舟拥在怀中。

        药力已尽，顾寒舟早沉沉昏睡过去，被皇帝紧紧揽住，珍之重之，有如守护。

        高总面上赘肉一，牙帮子咬得生疼，将腰压得更低，无声往后退了两步，正准备离开，忽听得皇帝唤他：“高起功。”声音低哑，如裹着刺人的砂砾。

        “在！”

        他扑通一声跪下，额抵地，悬起了一颗心。

        “诸般手段用尽，却不曾压服他。”皇帝的声音辨不出喜怒，喑哑如晦，似大火之后的残余的灰烬，“疼，他能受得；死，他亦不惧。驯服的打算何止是落了空，简直成了笑话。”

        高总强压下不甘，叩首：“有罪。”

        顾寒舟坚韧是他生平仅见，惨烈至极的刑责也无法将他击溃。再酷烈些，皇帝却又不舍得。

        “你……”皇帝一顿，疲惫，“朕已放他睡下了。罢了，这一局，是朕赢不了。”

        高总心惊胆战，也不知皇帝此刻有何章程，竟是大气也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