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主终于来了，手指划过他的脸颊，，那些伤口与疤痕全都恢复如初。

        “人类若未遭遇痛苦便永远不会反省，灾难会使他们更加坚韧。”

        他给予人类爱，满足他们的望，也见过了他们的狰狞，当他再次见到他的主时，他会说些什么呢？

        烤鹅剖开自己的膛，甘美稠的油汤淌入世人的口中。伤痕累累的天使予取予求，用自己涤清人的罪恶，无分贵贱高低。高时他仰起，无声地张着嘴，穹的彩绘神明与他对视。

        “真理值得坚守，但这不是真理，孩子。”上帝托着他的脸颊低语，“它傲慢且无用。”

        于是荆棘鸟开始了漫长的飞行。

        她本该溺死在山洪里，哭喊被浪吞没，最后沦为鱼虾的饵料。而现在她抱着小羊在草坪上嬉戏，笑靥如同初开的洋甘菊，这就是印证。

        但他低下，艰涩地说:“不。”

        “您说过，弱不是罪。”

        他向浪汉张开与双臂，任由其腥臭绵的阴在他间磨蹭，男人激动地着气，哈喇子滴到了他的口。

        “我看着人类出生，经历成长、衰老、病痛，最后死亡，这就是爱。”

        “我的孩子。”叹息声轻得像羽，带着平静的悲悯。如同迷路的幼儿终于听到了母亲的爱语，他的眼泪止不住地下来。

        他不肯相信，自顾自地拯救，以至扰乱了神用灾难维持的平衡。神带他来到人世的教堂，亲手将他锁上忏悔：“你会待在这里，直到看清人类是否值得救赎为止。”

        “我觉得这样才是爱，我会爱他们的。”

        某一天，一个发疯的神病人咬断了他的脖颈。荆棘鸟疲惫的飞行终于结束，它拥抱它深爱的荆棘，尽心脏被其扯碎。

        洪水过后，被救下的小女孩亲吻他的额:“谢谢你，大哥哥。”

        那时他是神最钟爱的孩子，能光明正大地坐在神的膝盖上嬉戏。

        在视线彻底被黑暗淹没前一秒，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埋藏最深的，最温的记忆。

降下灾难，房屋被烧毁，尸被掩埋，母亲在哭泣，为什么不停止？神爱世人，不是吗？

        “可人类是脆弱的呀？我要保护他们，要是他们摔倒了，我就把他们扶起来，要是他们哭了，我就帮他们干眼泪。”

        “主，主，爱是什么？”

        遗憾浮上神的面容，天使看着他的影消失在走廊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胡子男人，眼中闪烁的光如同浪汉看到橱窗中的烤鹅。

        “弱的确不是罪，但弱会带来灭亡。”

        天使的手挣了挣，他脱胎于神，依附于神，神的气息令他安心。也许他早该投入神的怀抱，回到他向往的光明中去。

        “回到我的边吧。”

        天使忍住哽咽，闭着眼睛摇，他也曾怀疑过自己所坚持的是否属于狂热塑造的泡影，但他曾得到过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