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墨砚直直砸到柳懿上，血混着墨汁濡了冷清公子的半张脸。柳懿未躲，直直跪在桌前。

        此时传闻里“悲恸大哭”的小皇帝正在御书房大摔杯。

        “陛下！”柳懿冷言打断，“温良恭顺、宅心深厚从来成不了上位者，唯有不择手段、心狠手辣才能成大事。这话在当初你我设计太子坠时，臣便警戒过陛下。”

        中仆从温顺地应了声“是”，行了一礼，垂恭送柳懿离开。

        “臣所作一切不过是为了给陛下清除一切障碍。若非臣如此决断，先皇那般爱太子，怎能为陛下上位留出空位呢。柳某鞠躬尽瘁、倾尽柳府之力为陛下暗中铲平一切阻碍，扶陛下登上帝位却得到如此猜忌，实在是让微臣心寒啊。”

        “！柳懿你给朕出去！”

后，在众臣都相继疏远的情况下，令晏仍背着令老私下接济。

        “皇兄，是我没护住你。”

        “柳懿！我未曾想到你竟敢如此忤逆朕！！！”

        而在这么个微妙关，令老竟然重病，让令晏侍疾。实在是对自己喜爱儿孙的保护了。

        “陛下不过小孩子发脾气罢了，我总要哄一哄。不过小孩子这般任可不能惯着，把今日一天的膳食都给陛下停了吧。没力气发火了自然就消气了。”

        “陛下为何生气？陛下如今该举杯庆祝心腹大患已除，而不该如此心慈手为亡人哭泣。”

        “柳大人？陛下怎能这样……”

        柳懿接过雪白的帕子，慢慢揩去脸上的墨汁和血迹，那额上出一大块狰狞的血。仆从看得嘶牙咧嘴地疼，而柳懿脸上的神情却好似无知无觉般没有起伏。

        书房内，年轻的陛下捂着脸，坐在楠木金丝椅中，喃喃自语：“皇兄，你看我们所谓的父皇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心就迁怒于你，你坚持着君子方端、温良如玉、包容，不过给那些心思歹毒的丑恶小人一个毫无愧疚心伤害你的机会。你看你一生待父皇崇孝温顺，得到他一纸废黜诏书；待我真挚温和，也不过换了我一杯毒酒……”

        “是！朕不过想让皇兄伤一条罢了，而你，竟背着朕买通太医给太子左眼动手脚！”

        “你为何助我？你难如今还要用这些自欺欺人地冠冕堂皇的话来搪朕吗？！”

        有晶莹泪珠自指间下，诺大的御书房里只有年轻帝王低低泣声：

        “柳懿！你可真好得很！朕令你将二皇兄带入中禁，你竟敢借朕名义赐下毒酒！柳懿你怎敢三番五次如此违抗朕的命令！莫要仗着自己的从龙之功就如此胆大妄为！！！”

        门外静候的仆从见着柳懿脸上的狼藉吓了一大。

        楚轩不知如今得知废太子逝去的消息令晏是何种心情，不过也大概猜到前两天令晏的低气压是何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