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却将衣衫绷得死紧，一看便知是怀重孕。惹得路上行人纷纷议论，智能儿自小随着师傅在高门大之间行走讲经，与那些公子小姐也可谈笑，如何受得了这样嘲弄。顿时就面涨红，禁不住以袖遮脸，就要快步离去，却因为孕腹沉重，没走两步又腹呻。待她走进一条小巷，又经九曲十八弯，拐到秦府偏门，已是息不止，香汗淋漓。

        智能儿噔噔叩门，片刻有小厮来应，她便取出荷包里一块雕花刻木的玉佩并几角钱来，嘱咐：“我与你家秦钟秦小爷乃是旧交，你将那玉佩给他，就说我与他数月未见，心中想念，求同他一叙。这钱给你拿去吃酒，只是记得千万将话替我传到了。”

        智能儿虽长在庵里，却也是个弱的，今日一番颠簸劳累，又心绪起伏，竟不察觉自己此时言语不妥，只是一味促小厮快去。

        那小厮姓余，素日是个不事的，只因父母都在府里活，便也得了个没有油水的闲职，姑且混着。旁人也不叫他正经名字，只余儿余儿地叫着。今日那看门的汉子告了假，送了点钱与他这无事的闲人，叫他暂看一日的门。

        余儿见那妙人儿一副力不支，捶捂腹的弱姿态，心中就是一阵激，又见那花木佩也确是秦钟往日喜爱之物，便姑且应下了。他一面行礼答应：“小人定给送到了。”一面又瞟着智能儿的脯子乱看，好一会儿才关了门去传话。智能儿此时只顾着托腰扶肚，也未注意，不然必是不肯受辱，要叫人打了他去的。

        余儿走在院子里，想的却还是智能儿那副气虚力短的情状，心下一片火热，不禁快步跑了起来。此时却忽听一阵暴呵：“这是哪里来的杀才！”扭一看，竟是秦老爷回府来了，“你叫什么名字？如此莽撞，成何统！”

        他顿时就汗如雨下，唯唯诺诺不敢应声。秦老爷口气更加严厉：“为何不说！”

        余儿两战战，就冲口而出：“乃是钟大爷的朋友来了，要同他叙旧，我怕叫人家久等，便一时情急……”说着又举起那块玉佩给秦老爷。

        秦老爷拿去看了，面上仍是不好：“你个蠢东西，既如此，就应请客人去前厅吃茶，之后再请钟哥过去便是。”余儿听了诺诺应了，又见秦老爷差边的小厮去请了秦钟到前厅预备陪客，更是不知所措，心慌意乱。

        这位客，怕是不能在书房会见啊……

        但他素来胆小怕事，不晓得机变通之法，只能听命去角门回话。然他不敢同智能儿明说，便只是糊糊：“请您上前院去见钟大爷呢。”智能儿正被那日儿晒得昏，不觉有它，就叫余儿引着往前院去了。

        唯有那余儿心急如焚，汗如雨下，知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09

        秦钟见小厮来请，知父亲回来，以为又是去见那清客相公之，心里大为不愿，却还是叫人替他整理梳洗。才换上外袍，又因心里有鬼，屡屡摸腹掐腰，三番五次整理衣衫，直到小厮又，他才上了前厅去。

        进了书房，秦钟更是大气也不，一味提气收腹。秦老爷已在那里端了茶碗品茶，见他来了，就叫人将那玉佩给他，又问：“你在哪里又交了位朋友？”

        秦父不过随口一问，秦钟却是沁了一的汗珠。

        原来他已认出那是自己送予智能儿的玉佩，更知父亲素来为人方正，不喜那些风弄月之事。若是智能儿随她师傅来访也就罢了，她孤一人，自称是他旧友，如何不叫父亲生疑？

        秦钟见秦老爷似是随口一问，起走的模样，便扯谎：“不过是荣府宝叔叔，怕是和薛大哥来同我约了吃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