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池盯住墙上的一块污渍，混乱地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洒在衬衣上的咖啡。仿佛了一块甜腻的劣质巧克力，咽下去却涩得想要干呕。

        “那我也不能白住吧……”

        “那好吧，谢谢哥。”顾朝昀强迫自己调整好情绪，咧开嘴，对着空气摆出尽可能感激的笑容，“麻烦你了。”

        他说什么，他听令就是了。反正最本上委屈的还是安池，占便宜的还是顾朝昀。

        安佑崇瞥了安池一眼，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继续和顾朝昀聊。安池刚想说几句，又悻悻闭上了嘴，靠回秋千百无聊赖地晃悠。

        因为房子的事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很紧张，但这只是安池单方面的懊悔，顾朝昀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战战兢兢地安分守己。就连分开走都是顾朝昀提出来的。

        他一个人坐着有些无聊，倚在秋千上吱呀摇摆。顾朝昀的笑容不像伪装，是很自然的明朗，他很会哄老人开心，出十分孩子气的一面。安池觉得惘然，想顾朝昀面对自己的时候能不能放下过量的拘谨甚至讨好。

        但仔细想想，最近每一次抑制不住的温柔笑意，都是因为顾朝昀。

        安池回屋冲了一杯黑咖啡，徐颖找人按照自己公寓的置，尽快填满对面的空屋子。

        分不清是咖啡的气味，还是安池在借着信息素发灰色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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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朝昀坐在花坛边，抬望着逐渐暗沉的天色，像层层降下的牢笼，压得他不过气。

        事情都吩咐完毕，安池神经质地往咖啡里拼命加糖和牛，烦躁地搅拌，溅在料理台上，衬衣上，拖鞋上，到是扭曲的香甜，衬得原本的苦涩愈发重。

        “哥……可是，我没钱住过去啊……”顾朝昀的声音很低很虚弱，卑怯，自嘲，还有无奈的笑意。他怔怔看着没动几口的饭菜，然后端起餐盘往外走，被餐回收的阿姨白了一眼，“我现在有地方住的……我到时候可以早点过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总能准确地让顾朝昀难堪，电话那又陷入死寂，偶尔有沉重而压抑的呼，像被死死扼住咽。

        晚饭还没开始，他们陪安佑崇在院子里闲聊，主要是顾朝昀负责交谈，安池坐在秋千上看着他们，很少有开口的机会。老人问的是学习和工作上的事，没有提及两人的现状，安池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失落。

        终于聊到和安池有关的话题，安池停住秋千，脚尖蹭着草地，微微探出子。

        他本想问问顾朝昀喜欢什么风格的家，但他大概只需要一张折叠床，有地方睡一晚就好。

        他在别人面前都开朗大方，唯独对自己小心翼翼，安池很讨厌这种感觉。即便很多人都这样对他。

        “最近学校里还有很多事要理，我还住在宿舍呢。”顾朝昀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冲老人笑得无辜，“下周就答辩了，快了。”

        他不断地安自己，安池这种高傲的语气是常态，并没有恶意。他不能因为他偶尔放下段施舍善意，就忘了他们之间悬殊的距离。

接下来的反应，会不会是意外得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的主意很完美，既能骗过爷爷，又给顾朝昀很多便利，他自己心里也好受些。

        “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能搬进去了我再通知你。”安池觉得疲惫，他迫切想同顾朝昀正常相，又急得暴了傲慢本质。干脆破罐子破摔，以命令的方式将他认为的善意强给他。

        “朝昀搬过去住了吗？”

        顾朝昀又说了谢谢，礼貌地别，然后迅速挂断电话，好像多通话一秒都对他是一种凌辱。

        沉默的气氛直到接近老宅才稍有缓和，顾朝昀开始调整情绪，不想让爷爷看出异样。安池倒省事，无论高兴与否，他都很少外情绪。

        “房子是我很早之前一起买的，一直空着，你直接搬过来就行。”安池并没有责备的意思，但话一出口听上去又很高傲，好像很不喜欢顾朝昀的扭。

        安池停在电梯前，攥紧了手机，呆呆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感到溺水般的无力。他没想到顾朝昀会是这种反应，他本没打算让他出钱。他不清楚他的经济状况，但认为既然有安佑崇的资助，至少不用发愁，不必这么感。

        顾朝昀其实很多天都没见过安池，他在底层，并且听从安池的命令，没有再不小心多买一杯咖啡，冒冒失失地上楼。

        第一次在老宅吃饭，安池的父母没有来，顾朝昀着实松了口气。他同安池的事没有别人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下班后顾朝昀先自己走了一段路，等安池开车过来。

        “我不缺这点钱。”安池下意识地打断顾朝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