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依旧早早起床，可下了楼就看到余憬站在玄关打领结的影。路嘉容犹豫地问：“你今天……不呆在家里吗？”

        听他这么说，余母叹了口气，痛地扶着太阳靠在沙发里，想了想，慢慢地说：“也不能怪他不喜欢你，你那……唉，嘉容，你应该多主动一些啊，都结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然，按你们现在这个进度，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

        “……抱歉。”路嘉容脸上的笑容僵得很难看。他低下，不知该怎么面对余母：“我跟阿憬还没有，没有同过床。”

        说完，他走了。路嘉容呆呆地站在玄关，呼间还有余憬上淡而沉稳的香水气味，可期待了一整夜的难得的亲近时间却已经结束了。

        余憬皱眉，平静地说：“他想吃自己会说的。”

        余憬立刻后退半步，摇摇，临走前只留下一句：“六点会有人接你过去。”

        “妈得提醒你，你已经结婚了，别再想着等谁回来。现在最大的事就是生孩子的事，别的都先放一边。”

        晚上六点，司机把路嘉容接到了余家老宅。虽然余憬说过不需要，但出于礼貌，路嘉容还是买了一束鲜切花。

        他喜欢余憬，在结婚之前，在他认识余家人之前，在本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了。

        “你这孩子。”余母无奈地叹了口气，继而再次说起怀孕的事：“说起来，你俩也结婚有段日子了，嘉容怎么一直没动静。”

        路嘉容一愣，随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喜欢。”

        余憬点点：“知了。”

        “你想要孩子吗？”余憬转看向路嘉容，面无表情，眼中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路嘉容小声说：“想要。”

        “余憬从小就比较有傲气，不喜欢理人，但你也知，他并不是坏人，脾气也不算差。只要有了孩子，后面你想离婚，想自己生活，我们家都会给你足够的钱，让你后半辈子过得很安稳。”

        路嘉容被她这番话说得心一颤，听出余母的言外之意，不禁有些鼻酸。但他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好。”

        “嗯。”余憬从来不会告诉他自己要去哪里。如果是隔着屏幕，路嘉容还有勇气问一问，可这样面对面看着余憬的脸，他就不敢开口了，小心翼翼地走近，轻声说：“我帮你系。”

        路嘉容默默点，余憬却说：“还早。”

        “我刚跟嘉容聊过了，他就蛮想要小孩的嘛。余憬，你也别老是端着架子知吗。”

        ―

        余父叹了口气：“你在饭桌上说这个什么，平时念叨还不够么。”

        余母瞪他一眼，余父摇摇不再出声。

        吃了一半，余母忽然说：“余憬，怎么不给嘉容夹菜？他够不到这边的菜，你也不知照顾一下。”

        她抬瞥路嘉容一眼，让他到自己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怎么样，怀孕了吗？”

        “什么动静。”余憬看她一眼，又看向路嘉容，像是真的没听明白。余母懒得跟他继续装傻：“怀孕啊，要不然让你们结婚干嘛。你们两个都要记得定期去医院检查，好好备孕，听到没有？”

反复看了好久才睡着。

        “那就好。算阿姨拜托你，一定要多主动，想办法早点生下小孩。”余母放了语气：

        “早什么早，你也二十六七了还早啊。人崔家那小子，别看一天天嬉笑脸没个正形，转眼小孩都两岁多了。你呢？”余母说着，想到了什么，冷冷地说：

        给他开门的是余家的保姆，她跟路嘉容没见过几面，但也知这人并不是什么贵客，不值得给笑脸，接过花随手放在门廊边，就领着有点尴尬的路嘉容去客厅。

        路嘉容一直点，没敢吭声。他自己本来就很想要小孩，更别说是跟余憬的。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想过主动挑逗余憬，但从来没成功过。

        余憬今天出门时的西装外套搭在单人沙发上，路嘉容却没看到他，可能在书房里跟父亲聊天。客厅里只坐着余母，正俯欣赏着茶几上那一大簇艳滴的郁金香。

        余憬沉默不语，喝了口玉米甜汤。而路嘉容也说不出话来，手里攥着筷子，心口一阵尖锐的酸痛，像被扎入了密密实实的荆棘刺。余母却在这时笑着看向他：

        余母又说：“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们余憬？”

        余憬对他似乎产生不了一丁点望，每次都会明确而直接地拒绝。几次下来，路嘉容就没脸再尝试了。

        晚饭时路嘉容被安排在余憬边，但他始终不进他们一家三口那种自然洽的家庭氛围，低默默吃饭，情绪有些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