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双眼睛看着，辛子瑜就有些莫名地脸红心热，不敢同人对视，但眼睛的主人一旦移开目光，他又想教人长久地看下去，一直一直，只看着他。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又被引到别去了，他早知关山月的瞳仁很黑，凑近看，更是黑得没有一丝光亮，仿佛藏着能将人进去的漩涡一般。苍白泛青的肤上，微挑的眼尾带一点病态的红，左眉眉上横列着三颗红痣，黑的，白的，红的，没有一不抓人视线。

        “辛少侠……”关山月无奈，停了筷子笑对着他。

        傻孩子，还不知越美丽的物什，越是吃人，关衡在心里叹了口气，难得对人起了点同情来。

        “嗯！”

        关衡看了一眼三爷，见他只是笑着，用一种纵容到近乎溺的眼神看着辛子瑜，任人一迭声叫着阿月，挑拣着回答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

        关山月于是也神色一肃，直直对上他的眼睛，装模作样地瞧了一通，把人看得手抖心颤，才认真唤了一声：“子瑜。”

        于是他也垂下眸不再理会，开始给三爷添茶布菜，起码在这一刻，那人对他没有丝毫威胁。

        辛子瑜来得晚了，没能抢到美人边的位置，只能坐到对面，这一坐，就直对着那张面庞。

        罢了，既然没有坏心，又能讨三爷的欢心，就留着他吧。

        许是看三爷出手阔绰，衣饰用料价值不菲，这才赖了上来。还有一点可能，是单纯瞧上了三爷好看，想起当时的那一句美人，再看看情报中被重点标注的那句对美貌之人格外轻信，后者的概率又进一步提升。

        反正也捉摸不透，他便轻巧地将这点疑惑抛到脑后，着那张得能掐出水来的娃娃脸，专心围着美人关山月叽叽喳喳起来。

        是以等辛子瑜收拾清爽，一袭青衣出现在关山月面前时，竟奇怪地发现，一直同他针锋相对的关衡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态度微妙地柔和了不少。

        “嗯？”

        关衡熟悉那种神情，像伏在地上休憩的成年雄大猫，纵容着在自己脚边打撒的幼崽，只要不胡闹过，便随它高兴些什么。

        “嗯！”

        辛子瑜的脸腾地红了，一双漉漉的下垂眼乱瞟，却仍不舍得放手，带着可爱的颤音，磕磕绊绊地说着：“阿……阿月，你看看我啊。”

        “其实我瞎。”

        “子瑜，叫我子瑜。”这时，他又意外地坚定起来。

辛少侠刚被人使了连环套，骗光了银子和随的行李，没钱进城，只能宿在了荒郊野外，又恰巧撞上了他们来订例行的棺材。

        先前对方在轮椅上还不明显，等到了同一水平时，他才注意到对面人的形瘦削，个子却很高。他自己高七尺有半，关衡已比他高上半尺，关山月约摸竟还要再高出一些。

        他只要想到了，便会去。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温热的手掌心已先行一步贴上了关山月略带凹陷的脸颊，手指碰到光洁微凉的肤，有一丝酥麻感稍纵即逝。

        “我有没有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