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仍是不安：“你不觉得奇怪吗？几乎耗尽所有人力物力，可是蓝龙没来，谨少也逃了――他可不是一个狡猾到那种情况都能轻易脱的人。我总觉得这不像是豪赌输了，简直像是计划好的弃局跑路，或者另有图谋。”

        谢衣尘忙抽纸为他拭，按住他的手劝：“算了，不说了。以后……我陪着您。”

        他也真的笑了出来。陈明有些生气，双手激烈地晃动着。若不是他只能比划，大概说上一个小时也不会停。

        李修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想他什么？你不是说检查过他没受手术影响吗？”

        李修明白他为何敢这么说。对于谢坚这个仇人加劲敌，洛生一直是小心翼翼。哪怕谢坚死了，他也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谢坚手下的警惕，因此对蓝龙手上有多少人多少武这些心里都是有数的。

        陈明情绪仍不稳，抓住他的袖子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埋首在他前痛苦地摇。谢衣尘感受到怀中因驼背佝偻较自己矮了一个的干瘦躯，愈发地心疼后悔。他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我想跟您说一下关于我的事，可以吗？”

        李修闷闷：“他想走，谁也留不住。”

        陈明将他拉回屋中坐下，十分严肃地让他不要东想西想，实在有心事，就告诉自己。

        这话一出，陈明竟真的冷静下来，仰起期盼地看着他。谢衣尘无奈叹了口气，想到自己这半辈子，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李修回神，解释：“没有……在想蓝龙和谨少。”

        洛生宽他：“想不出来就别想了。便是有什么，我们的人也小心提防着。我倒是觉得，你该想想……那谁？”

        洛生一饮而尽，见他杯中像没动过似的，好奇：“在想谢衣尘？”

        李修摇叹：“我就是想不出来。”

        指尖一，他低下，看见一杯纯白的热牛。陈明将牛递给他，然后踮着脚将窗关上，转比了个冷的手势。

        谢衣尘连忙认错。他看向这个很可能是他父亲，却比继父还老态的男人，心中微涩，忍不住开口：“我没什么好说的。倒是您，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习，从园中来沉在人心上。谢衣尘透过窗看着主宅的灯光明亮温柔，却看不清里面的人和事。

        洛生：“是应该没受影响。你别转移话题，你知我在说什么？”

        洛生嗤笑，显然是不以为意：“他们有什么好想的？这次虽说是谢坚死后第一次交手，多半也是最后一次了。死了那么多人，他们还能成什么气候？”

        李修不声。洛生看他表情便知自己估得不差，继续说：“一个多月的时间，他陪他爸至少半个月没空理你，你陪我和蓝龙耗至少半个月没空理他。你以为你们还有多少时间？我打赌这最后一个月你们要是不了了之了以后他肯定不会想再看见你。”

        他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果然，陈明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似想起了什么，比划的手不住发抖。他鼓足勇气抬手在空中写了个“谢”字，突地埋下去，一只手仍颤抖着举在半空，一只手慌乱地着眼泪。

        虽已入夏，晚上的风却也是不可多的。

        洛生思索：“弃局不是对我们更好吗？若是他们还有什么手段等着……他们现在剩下的恐怕还不到十个人，能有什么手段？”

        洛生一把把他按回去：“那你什么时候想？他训诫期快结束了吧，还有多久，一个多月？”

        洛生顿觉好笑，奇：“不是吧，怎么你还在赌气了？”

        谢衣尘突然觉得好笑，这世上还从没有人把他当个小姑娘似的束着。

        谢衣尘回忆过去的时候，不远的主宅里李修与洛生正举杯庆祝与蓝龙首战的胜利。只是李修眼神淡淡的，手中握着酒杯，心却不在这里。

        李修别过，势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