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看也不看茂文鹏，冷声下了逐客令，后者自讨没趣，端着酒杯灰溜溜地退出了包厢，包厢一时静的出奇，谁也不敢多说话。

        “哎――周少，说起来，要是论咱们几个同辈里谁是痴情种，这可就非你莫属啊…我们都玩不了你那么大的，当年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为此不惜自降份验了一把普通大学生，现在回国了，不找他了？”

        他的眼睛看向虚空，眼里满是爱恨交织的复杂投影。

        那一桌阔少都耷拉的脑袋，显然是默认了周淮问的后面那个问题，陈东叹了口气，“就你出国之后的三四个月吧，周先生主动去追求的他，我看你也有想出国散心的意思，想忘了他，我也就没把这事告诉你，后来嘛，圈子里关于周先生和他的…嗯八卦多了，看上去他俩似乎已成定局，不像只是玩玩，我们就想着这事吧，跟你说有些尴尬，打算过段时间再提……可能到那个时候，你就差不多把这些往事都忘了吧。”

        啪。周淮摔碎了盛酒的酒杯，玻璃掉了一地，他的鞋碾压在那些玻璃碎片上，仿佛也是在碾压自己的心。

        “这条大还不是别人，就是你的养父周先生……你说――”

        “阿淮啊，你可总算是回来了，自从你出国了之后，平时你可都没怎么联系我们哥几个啊，这次回来了必须罚三杯！来来来，喝！”

        周衍带着周淮到中心台上说了一些有关答谢的场面话，大有下一步就将他栽培进公司的意味，周淮这次在国外进修的也是和商业相关的，票啊风投啊市场营销这些，他也都提前好了功课，在国外也试验地玩了一把，小赚了一点钱，周衍带他见了几个公司里面的老人，让周淮修整一下，下周就来正式上班，先同老人熟悉熟悉公司。

        “小妈？”周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汇一样，他把那两个字反问了一遍，然后看着他们说，“让你们失望了，也让他失望了，这几年在国外，我非但没有忘记他，甚至还恨不得当面跟他对质，撕掉他那温柔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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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淮没再倒酒，半晌，问他，“什么时候的事？”他一顿，目光看向这一大桌人，“你们都知了？”

        酒过三巡，话过大半，周衍也就让周淮自己去喝酒，他则和一些商业上的老朋友就最近的并购案小聊了几句。

        一旁的谢少也搭着腔，“淮子，天涯何无芳草嘛，当年你分手的时候闹得那阵仗，我们也都知你心里很难受，这次你回国，大家本来也不想再拿从前的事情来扫兴，可谁知那个暴发小子没眼力见……依我说，这人呢，都成了你小妈了，你也就别……”

        虽说是周衍的养子，可周淮从父母亡故的家庭中接过来他时他已经十三岁了，一声爸在当时就有些难以开口，不过周衍也没他，两人相差也不过十几岁，这声叔叔也就一直叫了下来，当事人习以为常，不相关的看客也自然无从置喙。

        周淮不说话，眼睛却看着没话找话的茂文鹏，后者有些被他神色吓到了，但还是自以为是地把这桌人都不‘知’的真相说了出来，“周少，说真的，我都替你不值，当年你那么爱他，可他现在呢，另投新欢，抱上大啦！”

        旁边的陈东听到‘痴情种’这三个字就拧着眉，他们哥几个，淮子玩的最好的都不敢在他面前提有关于这些的陈年往事，都是嘴上嘻嘻哈哈说一些不搭边的话，这个茂文鹏又是谁给他的胆子在人伤口上撒盐巴的？一个暴发的儿子，也太不会看脸色了吧！

        周淮拧开酒，拿了个新杯子，一杯两杯三杯地喝着闷酒，一旁的陈东看他那不喝出问题不罢休的样子，忙抬手按住他倒酒的手，劝，“淮子，别喝了，难得今天回国开心，别把自己给灌醉了。”

        那伙阔少开始起哄，菜没吃几口就开始划拳，要不是外边宴会厅还放着舒缓的舞曲，这里还像活生生的夜总会拼酒现场呢。

        “我真的很想知……他是不是用同样的手段爬上周衍的床的？”

        “。”

        这时，有一个染着黄拿着酒杯的男生摇摇晃晃推开了包厢的门，看起来不像是他们心圈子的人，不过今天来的都是客，男生叫了句周少好啊，恭喜周少顺利回国。周淮也就站起来跟他勉强碰了个杯，喝了几口，那男生自称姓茂，聊了几句‘爸爸事业’，言语间很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猖狂，周淮皱眉，渐渐就有些懒得搭理，嗯了几声就坐回了位子上去。

        周淮也不扭，三杯酒干下去，照样是脸不红心不。

        “茂少，说什么呢，今天是周少回国的接风宴，咱就喝喝酒，高兴高兴，少谈这些往事了。”一旁的谢少站了出来打着圆场。

        闻声丧胆的大魔王一放了周淮，他从前那帮兄弟朋友就凑上去了，领的陈东陈二少，小名东子，在宴会厅里边的包厢组了桌酒席，宴会上没什么吃的，就让人上了一桌满汉全席，十几个阔少边吃边喝酒侃大山。

        那男生看他兴致不高，就挑了一个觉得他兴致高的话题。

叫了句叔叔。

        周淮的筷子正夹上了一只蒜蓉虾仁，听了他的话，筷子啪的一声搁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