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热络、为什么要带他回自己家里，为什么……

        橙汁的凉气顺着杯子散发出来，包绕着严砳的手指。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到指节的分又变成了让人赏心悦目的粉红色。栾山朝看着那双手轻笑了一下，仿佛视线透过这双手直近了那人的心，就连声音都要化成一把利剑，找准了最为柔的地方就直直地刺进去，想要那人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你都跑来找我了，怎么，这点心理准备还没好吗？”

        严砳的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栾山朝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沉默很久还没有说出下文而用喝橙汁来掩饰尴尬时才施舍般开口：“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严砳：“……”

        但还没等着他问，栾山朝就在他后关上了门，拉开储物柜丢出一双拖鞋给他：“别见外。”

        “啊。”严砳吞了一口唾沫，感觉心脏已经从腔飞跃到了咙里。他放下筷子，轻扯了一下上衣的下摆，试图掩饰那份紧张，“好，都听你的，我太久没吃烧烤了。”

        毕秋保护得讨好，严砳已经很旧没有经历过这种需要包藏祸心不被发现的场面，于是演技理所当然地太拙劣，慌乱得明明显显。他瞒着毕秋跑出来见栾山朝是他的一场豪赌，赌的就是栾山朝会像他按照哪些翻出来的蛛丝迹后猜测的一样，他经不起输，但一点偏颇都会让他直接溃败。栾山朝与他猜测的相似又完全不同，他已经猜不到栾山朝在想什么，他近乎反常的姿态甚至让严砳不知再从何思考。

        “怕什么。”栾山朝拍拍严砳的背，“你都敢来找我了，还怕在这种地方走两步路？”

        杯子里橙汁摇晃着，严砳的视线对上了栾山朝仿若黑般的眼。

        “你……”

        所以严砳没想到栾山朝带他去的地方会是市郊的一住宅区，栾山朝把那辆很像不知从哪里淘来的二手车在车库里停稳，抬手招呼严砳上楼。严砳忽然觉得自己很傻，甚至冒出来一个傻想法。

他跟晚上有没有时间有什么联系。。

        栾山朝又笑了，往严砳面前的盘子里放了几串肉：“你那样吃太不对味儿了，直接用嘴就成，筷子多多余。”

        栾山朝摆弄着手机，子在沙发里，上的那球衣甚至都还没换下来：“对人我是这样的，但对于狗——”他顿了顿，将手机丢到一边，“尤其是撅着屁吐着跑过来后又开始装清纯犯矫情的狗——我向来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栾山朝的过分热情让他后知后觉地束手无措起来。

        栾山朝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又将人了进去：“安全带会系吧？你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学校附近也就只有这个地方停车不要钱了，破是破了点儿，但省钱啊。”

        严砳张了张嘴刚准备反驳，就见栾山朝脚步一停，“到了，上车。”

        严砳站在铺着小石子儿用石灰划线的停车场看着面前的SUV：“……”

        栾山朝没等他回答：“橙汁怎么样？你怕不怕酸？”

        “你喝点什么？”栾山朝拉开冰箱。

        严砳猛得抬起看他，口剧烈的起伏着，握着杯子的手甚至都因为震惊指节紧紧抓在了一起。

        “怎么样？跪下和，你选择哪一个？“

        “山朝，我……”

        吃完串儿栾山朝带着他在那条巷子里七拐八拐，逐渐阴沉下来的天和周围写满了“拆”的破旧房屋让严砳一度以为栾山朝这是把他喂饱了拖去干点什么见不得光的营生。

        严砳吞下那口略带酸味的橙子汁，橙子的香气在齿和咙间游，他盯着杯子里橙汁震动产生的波纹，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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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砳：“还好。”他接过那杯散发着凉意的橙汁，努力斟酌着用词。

        ——他很想把栾山朝的摁在车门上，问他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为什么会允许自己省那么几个臭钱跑那么远停车。

        严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