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把愿望告诉别人就不灵了，你说这成千上万的河灯都一个模样，天上的神仙瞧见了也不晓得是谁的愿望，自然不灵，但你为天子，天下万物都是你的，若你知晓了，那便一定是灵的。”

        尚贞的视线有些模糊，胃中一阵阵地犯恶心，温骤降，只有手掌传来厚重的意。

        “只是这尚书之女，却已有思慕之人。轮不到朕来牵线。”

        宁入宸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温柔地笑着岔开话题：“阿贞，你还记得那年灯会吗，也是只有我们二人，你坐在船舱里抚琴，我站在船笛。曲毕你走到我旁，你我并肩而立，那时河面上漂着无数莲灯，你俯随手捞起一只，要我许愿。”

        宁入宸一点便通，却不动声色，哈哈笑：“臣在外的名声皇上也不是不知，哪个良家小姐愿意嫁我？拿我当作采花贼避之不及还差不多。再说我与这顾小姐萍水相逢从未有交集，又何谈思慕？”

        尚贞想说什么，却一阵血气上涌，他轻咳了几声：“你不要这样想......若朕不顾你的心意，直接下旨便是，又为何来自讨苦吃，你这张嘴向来是不饶人的。”

        尚贞假装叹了口气：“朕也是这样与顾尚书说的。谁知顾尚书说，聘婷小姐只因去年灯会上，在花楼中遥遥地望见了站在船的玉树临风的宁相，说不出的尊贵雅致，便一见钟情。发誓如若此生不能嫁予宁相为妻，就终不嫁。顾尚书这才豁出去这张老脸请朕赐婚。”

        宁入宸不经意间了他的手腕，发现命脉已经微弱，他虚心地叫他：“阿贞......阿贞！”

        尚贞突然转了话题，笑：“礼尚书之女，顾聘婷你可听过？”

        尚贞盯着他回：“因此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怕高攀不上。因此来求朕赐婚。”

        宁入宸不仅文武双全，还略懂些医术，他听着尚贞虽然声音无碍，但是气息已经减弱，只是他本人还未察觉。

        宁入宸略尴尬地问：“皇上怎地突然提起顾千金？”

        “阿贞，他人都像这顾小姐一般看我，而你又如何看我呢？”宁入宸伸手握住尚贞发冷的手，平静地问。

        尚贞缓缓抽出手：“别说了。朕有些累了，不想听这些。”

        宁入宸又出他平时略带轻浮地笑：“京都第一才女，略有耳闻。”

        尚贞从不愿这样仰视他人，可是不知为何此时手脚疲，竟连茶杯都有些握不住了。

        宁入宸不动了，他与尚贞对视：“阿贞，那年灯会，你也在呢。若这什么顾小姐看上的是你，你也要纳她为妃吗？”

        尚贞盘坐在船舱内，温柔地注视着窗外的一切。

一分为二的。”说罢他又轻轻抿了口茶。

        宁入宸看着他的笑脸，自己却再笑不出来，混出个风倜傥的名声，在尚贞眼里也不过如此罢了。

        灯会之夜，万家灯火，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尚贞点了点，亲自给宁入宸沏了杯茶，宁入宸也来不及阻止，只好任由这个偶尔任又不拘礼节的小皇帝劳心。

        宁入宸站起，走到尚贞旁，用手指捻住他发间的落花接着：“我说我暂时没想好，等以后想到了再告诉阿贞。”

        尚贞委屈地笑了笑：“所以便来问问你......”

        夜风猎猎，他却只穿了一松松垮垮的墨色薄衫，发随意用一布条束起，在风中飞扬、飘舞。他伸出一只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清秀的脸上泛起一丝温的笑意，他望向宁入宸，眼中像开满桃花，让他的丞相不由得痴了。

        “哎，如此是朕多嘴，京城里这些个花啊草啊的，哪个能逃得过宁相的眼呢？”

        “如果她看上的是楚宴，你大概就不会问了。”宁入宸看他气息已经微弱近无，冷笑。

        “这、这糕点里有毒......”尚贞颤抖地指着那盘子里剩下的一半糕点，昏了过去。

        宁入宸哼笑一声：“那顾尚书请媒人去说媒便是，何必劳烦皇上。”

        “哦？”宁入宸挑挑眉，吞了口茶笑：“皇上这是也起月老的活儿了？”

        宁入宸带他偷偷溜出，来看尽这十里长街的火树银花不夜天。

        尚贞瞅着他缓缓：“顾尚书年纪已大，不久就要告老还乡，昨日他向朕请奏，求朕给他的掌上明珠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