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啥不可能的。

        宁入宸虽不舍，但眼看这天由晴转阴不久便会下起大雪，若是封了路便要耽误了明日天下百官进朝拜的大事，于是子时过半便乘着陈珏备好的车回了。

        尚贞目送着那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于一片纯白之中，似乎有些恍惚。

        他沉睡时过无数梦，却在醒来瞬间尽数遗忘了，而眼前这一切又恍若在梦里，这白鹭台上的数座华丽殿，远连成一片人间星海的万家灯火，旁随着他一起静默不语的韩黎，还有这个掌控天下苍生的尊贵男人。

        尚贞缓过神儿来，因为未抱着炉，手指在冷风中有些僵了，他便将两手揣在袖子双手紧握。

        突然摸到一冰凉，是他醒来就一直着的玉镯子。

        尚贞下这质地泽的镯子仔细瞧了瞧，料子虽算上等但是也常见，稀松平常也瞧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在记忆中也没留下什么痕迹，因此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

        只是那玉镯内上刻着小小的几个字：

        永世不相忘。

        在字的后面还有一只小小的燕子。

        韩黎在尚贞后，也瞟了一眼那玉镯，这玉镯从宁入宸把尚贞带回相府时就一直在尚贞右手腕上，就算他与陈珏给尚贞清洗时也不曾摘下。因为实在太不起眼，他们也没有特别留意。

        “这镯子我一直着？”尚贞转问韩黎。

        韩黎点回：“是。”

        尚贞又问：“可有什么来历？”

        韩黎听了，心中暗暗叫苦，果然这人啊要是撒了一个谎，便要用一百个谎来圆。

        “是公子与皇上初遇时，皇上送给公子的信物。公子从不离儿可心爱得紧呢。”

        尚贞听罢，又重新把玉镯套回右手上，说：“我与皇上的事，阁下可都知？”

        韩黎本来对尚贞并无太多好感的，却没想到这个曾经的真龙天子能对他一个小仆人如此有礼，心下一喜：“公子有什么想问的，在下必定知无不言。”

        但刚说完这话，韩黎心中又一想，说多错多，要圆的谎就更多，若是尚贞问个没完没了，他就算拼命圆回来多半也要被皇上责罚的。

        “不过皇上与公子相时，我等多半都是回避的，若要问还得请公子亲自去问皇上才是。”

        尚贞对韩黎的话倒是全然不疑，点称是，说：“皇上只唤我阿贞，却不知我姓什么字又是什么？”

        韩黎听他问这个倒是松了一口气。宁入宸在得知尚贞失忆后，便已经提前告诉了他和陈珏两人。三岁小孩儿都知这“尚”字是前朝国姓，因此这姓氏万不可再提，所以如果尚贞问起自己的姓名，便按照他嘱咐的回答便可。

        “公子姓夏名贞字沁白。”

        这是韩黎第一次叫这个皇帝的字，还有些许紧张，只可惜曾经无人敢叫，如今又只宁入宸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