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看时限届满，顾晚迟迟不发话，他心里没底，又存了几分侥幸，私下里去星月馆试图见过景皓。

        顾晚打开略看了看，就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那里面放着周游自己心撰写的述职报告，措辞严谨，数字确，把他这一个月得桩桩件件，取得了什么成果，给青城带了了什么好，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可以准你见他一面，只要你能维持住这个表现，我也可以保证不会有人再去碰他一下。”周游暗松了口气，顾晚却继续：“但只是这样的话，可还不够。”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周游，青城不赔本买卖，想把人带走，你还得再想想办法。”他的提点却也就到此为止了。

        顾晚觉得自己像被裹在了一张荀展用温柔编织的密密匝匝的网里，挣扎不得，解脱不得，日复一日，不由己，他虽依然清醒，却似是只能眼看着自己一点点沉沦下去。

        顾晚挥挥手，周游起退出了会议室。顾晚凝视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顾晚静静看着周游，终于开了尊口，却也只是不痛不地提了几意见，周游一一应了，抬起来时目光直直看着顾晚，眼睛里已经是不加掩饰的恳求。

        ……

        依旧是云霄阁的小型商务会议室里，顾晚坐在桌子后，沉默打量着站在面前的青年。周游还是穿着一低调的黑色衣服，发长长了一些，像是还来不及修剪，额前有几绺凌乱碎发，使得他的面色看起来更憔悴了几分。他此刻姿笔站在顾晚面前低行了一礼，随后双手奉上一个文件夹。

是他的全，既然多想无益，他也绝不过于纠结，只把力投入在公事里。

        所以他准备充分，直接登了顾晚的门。他见顾晚翻过一遍报告，把文件夹放下来，就开门见山地问：“帮主，这一个月里，我的表现还能让您满意吗？”顾晚轻轻摩挲着文件夹冷的封面未置可否。

        周游求见的时候，顾晚才想起来，当初在星月馆的包房里偶然撞见那一幕后，他曾随意地与对方定了一个月的期限。他忽然有些好奇周游会怎么，于是同意了在云霄阁见他。

        接待他的事因为他和景皓的事被顾晚撞见，不仅被罚了二十鞭，还自觉颜面扫地，对着已经加入了青城帮的周游时依然笑肉不笑的，只说帮主既然命令清宁暂时不必接客，那就自然是谁也不见。不过请周游放心，清宁只要一天还是星月馆的隶，他职责所在，就一定会“照顾”好他。

        待荀展换下正装，顾晚直接：“二爷，我已经全好了。明日青城有个谈判……”他把相关的商务安排略略交代了一下，一边把准备好的果盘递给荀展，一边讨好地笑着：“我保证晚餐前回来，您看可以吗？”

        这一个月里，周游果然十分努力。

        心魂所系，周游终于无法再维持淡定的神色，他上前半步，对着顾晚屈膝跪下，恳切：“您答应过给我一个机会，有什么指教请您明示，我都愿意去，只求您放了景皓。”

        荀展边吃了口水果，边瞟了顾晚一眼――他没有一直禁顾

        然而荀展物无声，水银泻地。就算顾晚再怎么提醒自己谨言慎行，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到底很难再像以前一样时时小心谨慎，拿分寸。人在自己家里，在日常起居的琐碎里，总是不可能成日紧绷的。而他虽在荀展的地盘上，却被人刻意关照着，总而言，住得竟算得上十分舒心。

        ……

        他很想看看，为了心爱的人，周游到底能到哪个地步。

        周游听了二话没说转就走――他知跟事口之争没有用。真正着景皓的家命，能得了主的人，从来都是顾晚。

        打发了周游，顾晚又忙了一下午。荀展晚上回得不算太晚，回来时还给顾晚带了一支钢笔――顾晚两天前提到最近闲暇时正在练字。顾晚在门廊上迎上荀展，替他挂好外套，接过钢笔还没来得及谢，又被荀展搂进怀里温存了片刻――他最近时常如此，顾晚已经有些习惯，被荀展放开的时候脸不红气不，把宽松的起居服递给荀展，两个人相继走进客厅里。

        周游咬了咬牙，俯应了声是。他原也没指望这样就能顺利把人带走，虽然知顾晚即使一直这么吊着他，他也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但至少眼下，这仍然算是个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