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顾晚上披着件不知从谁那借来的军装外套，下还穿着睡，脚上趿着双从医院里临时找来的拖鞋，在外面的手臂上散乱着几刚被包扎过的新鲜伤口，一狼狈凌乱都没来得及完全收拾好。但人站在那里，不疾不徐说的条条在理，用词虽客气，但语气自信笃定，整个人锋芒毕，自有一凛然的威势，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信服。

        按照既定方针，筱和荀七率领手下一丝不苟地执行了荀展之前下达的指令，针对硼矿的军事行动如期展开。而荀七的人开始彻查刺杀事件，颖城封禁，结合军事行动来看，倒也不算突兀。

        筱仅迟疑了片刻，看着医生的反应，也知情况棘手，由不得他多犹豫，于是迅速表示了同意。

        顾晚心里暗松一口气，面上出个真诚舒展的笑容来，“那么，合作愉快。”

        筱皱了皱眉，“有特效药吗？将军什么时候能醒？”

        不是没有人将昨夜莫名发生的枪战与荀展的突然抱恙联系在一起，颖城暗涌动，但除了极少几个人外，没人知，荀展其实至今还昏迷不醒。

        ……

        听了医生的话，顾晚眸光一转，对筱：“先生，请派人把青城制药的施瑶叫来。青城这次来颖城，就是为了进一步研究一款新型抗生素，对将军这样的情况也许有效。情况紧急，该集思广益才好。”

        军医院东侧的整个半层都被清空，几个接过荀展的医生护士都被下了死命令不许出入，随时对荀展进行着看护。

        眼看日近中午，荀展却又开始发起了低烧。

        荀展的手术很顺利，但眼看日上三竿，麻药效力已经过去许久，荀展却还是昏迷不醒。

沉沉地看着顾晚，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一样。顾晚跟了二少爷快一年了，筱原以为不算陌生，但今天却发现自己从未真的看清过他。在二少爷边时，人向来是谨慎妥帖、恭顺和婉的，说一声低眉顺眼也不为过。对着他们这些二少爷的心腹时，也一向谨守着礼数，从来没有半分逾矩。

        这就是同意了。

        荀展本就失血休克，手术之后一直昏迷不醒，若是因为细菌感染引发其他严重并发症……医生脸色发白，后面的话怎么也不敢说口。

        啧……到底是二少爷看上的人啊。

        施瑶来得很快，看了化验单子后，也没问那垂下的帘幕后面躺着的病人是谁，开门见山：“临床不是我专长。青城的这款新药是碳青霉烯类，从纸面上看，是对症的，病人有过史吗？”

        筱和荀七对有资格知荀展动向的高层将领一律只通报了将军微恙，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医生交代需要静养，暂时谁也不见。

        领的医生年逾半百，是个清瘦的男人，这会儿拿着化验单站在荀展的病床前，鬓角几缕花白的发已经被冷汗打：“手术确实很顺利，但创面情况比较复杂，虽然及时了清创，伤口还是发生了感染，现在的发热就是感染的症状之一。”

        这不是荀展第一次在颖城军医院就诊，主治医生

        筱略略转，目光和荀七一碰，两个人迅速有了决断。他把那一纸封城令叠起收好，“我立刻拿去用印。”

        医生抬起袖口了汗，白大褂空的袖口在空中簌簌颤抖着，“将军……将军感染的是一种球菌，对常见的抗生素都有明显耐药，我们进行了静脉滴注，暂时没见起色。要是将军一直这么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