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动作都很耐看。

        待玲珑走回厅里，就看见荀七也不抬，正在专心吃菜，手边酒盅里的酒已经被饮尽了。

        要他洗手，大概是要他侍膳的意思？玲珑迟疑了一瞬，默默走上前去，动作优雅地端起酒壶替荀七续了杯中酒，然后重新跪下子将酒盅双手捧到荀七手边。

        荀七重新打量了玲珑片刻。这个隶的动作神态都没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一双手手指纤长，指截分明，稳稳端着浅浅一盅酒，跪下时依旧迅捷畅，一滴也没洒出来。看起来心思通透，表现得既驯顺又不过分呆板。

        荀七不接酒，玲珑也没有任何慌乱，就在他脚边稳稳地保持着高举双臂的姿势，低垂着眼睫，像是什么都没想。

        荀七又吃了几口菜，才慢悠悠从玲珑手里接过酒杯，呷了口酒，问：“会唱曲儿么？”

        玲珑放下胳膊，重新把手背回后，眸光似乎轻轻晃了晃，“会的，先生，您想听什么？”

        荀七随意：“挑你拿手的，随便唱几句听听看。”

        这主意其实不太好拿。但玲珑只思考了片刻，张嘴时没吐出什么淫词艳曲，却唱了一支涪城本地传的船歌小调。他气息很稳，音色温，乐句起伏间带着自己的感情理，宛转悠扬，唱得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荀七喜欢听曲。他从小在江边长大，这支歌是听惯了的，骤然在这听见，既亲切又觉得新鲜，于是干脆沉下心来，边细细听玲珑唱曲，边吃饭喝酒，倒觉得是难得的惬意享受。

        于是玲珑一边给荀七唱曲，一边时不时替他布菜添酒，待服侍荀七吃完这顿饭，他已经唱完了五支小曲，都挑得是悠扬动听又不失雅致的路数。

        唱完最后一曲，他见荀七放下了筷子，就捧了几张纸巾，边调整气息边跪回了荀七脚边。荀七拿起纸巾了嘴，“曲儿唱得不错，饭菜也都可口。”

        玲珑的睫颤了颤，呼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谢谢先生。”他的双手放回后，再次不自觉地绞紧，等着荀七进入正题。

        荀七伸手住玲珑的颌骨迫他抬，指腹摩挲过那张近乎古井无波的脸，忽然觉得兴致已经尽了。深究下去，要是探出别的什么来，岂不是反而很没意思？

        他今夜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倒没觉得非得如何，于是轻轻站起子，随意了玲珑感柔的发心，“宝贝儿，今晚到此为止，咱们有缘再会。”说完抬脚就往门外走。

        “先生！”玲珑蓦然抬起，声音终于见了些急促。他见荀七竟然真打算就此离去，再维持不住淡定的模样，快速膝行两步，双手轻轻攀上了荀七的小。

        荀七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眯起了眼睛。

        玲珑被荀七盯得浑一抖，知自己刚才乱了方寸，却终究没有放手，他快速换了两口气，一鼓作气：“先生，是隶服侍得不好，没能入了先生的眼吗？”

        他调整了一下跪姿，双手向上，忽然大胆地捧起了荀七垂在侧的右手，抬起把贴了上去，吻得温顺又虔诚，“先生……”他语调转轻，仰望着荀七的眸光里像是镀了一层水色，角勾起，声音低下去，“隶会的还有很多，求先生允许隶服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