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在枯黄的草地上积到一指深时，何清想过死。冻死、饿死，或是失血过多而死。

        但比起恐惧，他心tou更多的是委屈。

        为什么从清晨到黄昏，都没有人发现他不见了，出来找找他呢？这林子中，寒风chui过光秃的枝丫，未冬眠的动物艰难寻觅食物，小溪淙淙liu动……万千声响，唯独缺少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在期盼谁来寻找自己呢？为了分散tui上伤口的痛感，何清强迫自己去思考。

        他首先想起了父亲高大的shen影。可那是不可能的。父亲平日除了讲课就是着书，偶有闲暇也是寻访昔日好友，对他这个安静听话的儿子格外放心，布置好功课确定好检查的日子，就鲜少过问。母亲？母亲从前一定会发现异样，可现在她满眼只有那个刚出生的肉球，就算在照顾弟弟的间隙注意到，也多半以为自己被隔bi的大婶拉去帮忙了。巷子里是人家大多贫苦，何清年纪不大却也经常帮忙zuo一些力所能及的ti力活，人缘不错。但穷苦人家各家有各家的忙chu1，靠他们察觉到自己不在进而寻找的可能xing就更小了。

        他是听话的，懂事的，不需要担心的。所以他们也就心安理得地不那么关心他。他是理解的，他不会介意的，他一向很坚强，他们总是这样说dao。

        何清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被忽视了，然而在某片雪花贴上他面颊时，他突然变得无法忍耐，泪水顺着眼角liu下，和雪花rong化后的水珠混成一滩。

        他只是失足hua下一chu1矮坡。

        坡面锋利的石子在他大tui划出一dao口子。他疼得寸步难行，又遇上初冬的第一场雪，死亡便步步bi1近。

        他回想起自己即将结束的短暂一生。既明这时突然出现在他脑中。

        那是城主的儿子，也是他父亲的学生之一。上次既明看见了他从溪边带回来的彩色花纹的石tou，缠着何清带他一起去捡，何清便和对方约在了今天午饭后。

        随后何清嘲笑自己妄想。

        城主的儿子有那么多玩伴，那么多新奇的玩意，对彩色花纹的石tou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不见得还记得和自己的约定。而且自己爽约了，对方也至多是抱怨几句吧，难dao能奢望他会跑来这里找自己吗？

        “何清？！”

        熟悉的声音在touding响起时，何清几乎以为是幻听，可是就算是因自己希望产生的幻听，也不该像这样饱han惊讶和担忧。

        ca去眼角的泪水吃力地仰起tou，借着还未完全西沉的日光，他和山坡边lou出的小脑袋四目相对。

        似乎是为了让他进一步确认这不是一个梦境，小脑袋的主人伸出双手扒紧边缘，踩着坡上凸起的石块一步步挪到他的shen边。

        “伤口好深，你有办法走路吗？”

        这次不仅有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有伤tui被chu2摸的感觉。真实到不容他质疑。

        似乎是察觉到何清连挪动tuibu都痛得脸色发白，城主家的小公子便蹲下shen子，打算将对方背回城里的医馆。

        “谢、谢谢。”

        何清还沉浸有希望获救兴奋中，dao谢时激动得磕磕巴巴，小公子却全然不在意，拉着何清的胳臂就往自己脖子上放。注意到对方的ti温过低，他立即脱掉自己厚实nuan和的外衣给何清披上，两手托着何清的大tui防止他掉下去的同时也小心地避开了何清的伤口chu1。感受着xiong腹、背、手肘、大tui每一chu1跟城主公子贴合的地方传来的热量，何清觉得泪水又盈满了他的眼眶。

        为了不让自己在别人背上哭出来，他努力地寻找话题聊天。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是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刚好路过这里，我今天……”

        “我不是路过啊，谁没事下雪天路过这光秃秃的林子。我是来这里找你的。没想到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在那个矮坡底下发现你了。”

        “特地来找我？”

        何清疑问的语气似乎让背着他的人颇不满意。

        “喂，你不会真的忘了答应我的事吧。”

        何清连忙摇tou，摇了几下又突然醒悟自己在对方背上，既明看不见自己这些动作的。于是他开口认真地回复对方：“我记得。我们说好了一起去找溪边的彩色花纹的石tou。对不起爽约了。”

        “找石tou不急，等你tui伤好了再去也无妨。反正石子就在溪边，又不会自己长脚跑掉。”

        “我来林子的确是为了找你的，今天你过了约定的时间没来我就觉得奇怪，去学堂问了先生，也去了你家里，他们今天谁也没有见过你。我想起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