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悲伤和怜悯，却依旧决绝：

        白浔有些晃神，或者说，在长时间黑黄的没有变化的土地上，猛然见到这样的建筑，是个人都要愣一会。

        白浔脱口而出：“那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且之前在时间停止的时候……】

        巫垂下眼睛，脸上写着歉意，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回事：

        但他上又意识到了不对：

        【？？？】

        “因为你的命，是打开神殿大门的祭品。”

        “你知我在你的描述中看到了什么吗？”巫自顾自的说下去，“那是千年前祭祀最鼎盛的时期，是神依旧庇佑着这篇土地的时候。”

        话音刚落，他朝着白浔的方向微微鞠，以他的份，想来除了神灵，也不曾向任何人行过礼。

        “嗯，”巫坦然的承认了，“是我在保护他们。”

        白浔被这样的景色引，几乎是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巫拦住了去路。

        “所以呢？”

        白浔今天明显适应了晃来晃去的状态，逐渐找到了童年秋千的快乐，所以在经历了半天的顺风车之后，整个人还是相当神。

        下一个瞬间，白浔被巫的力量制住，完全动弹不得，以是他只能看见巫越来越近的脸。

        巫在他旁也变作人形，他完全没有跋涉千里的样子，长袍依旧纤尘不染。

        “你是说——你！”

        长袍扬起，巫一黑发柔顺地贴在颈侧，更显得不染凡尘，他动作略带僵，却结结实实尽到了所有的礼数。

        白浔终于明白这些天的违和之在哪里了，为妖族最强的巫，他居然展现出来的是少年的形态，这本就很不合理，更何况，真正牛哄哄的大BOSS都是可以瞬移的，就好比神这个挂。哪里用得着辛辛苦苦自己变成原形跑路。

        神殿背后是一片极致的白，像是有谁一支笔将大地切割成两半，昼夜的交界线在这里把土地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分。

        他的面前，神庙的轮廓也在缓缓展开。

        他的术法作用在白浔上，生生将白浔的目光从神殿上挪开，转移到黑黄的土地上去。

        白浔的面前是一片展开的荒原，在看惯神殿新雪一般的白之后，荒原的黑几乎是令人眩晕的。

        巫低看向自己的双手，眼神自嘲又哀伤：

        白浔试图再挣扎一下。

        “是你想的那样，”巫甩袖遮住自己的双手，“我曾经是最强的妖，现在的力量甚至不及我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

        “不是、这一切都好商量嘛，也不一定要用我的命不是——”

        “这就是我所谓的使命。”

        “我等不起，我知，没有谁应该为这世间出牺牲和让步，而我却为了自己的使命选择牺牲你，是我的错。”

        “所以呢，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白浔点，可不是嘛，他可是见过妖在失去灵智之后从小孩直接变回原形的。

        巫却摇了摇，太阳般的眼睛，脸上却带着暮色。

        他衣袖微扬，少年过分俊秀的面庞上是一双不属于少年的眼睛：

        “我必须要拜见神，如若不然，这片土地终将化作荒原。”

        他没有什么文化，只是忽然想到神话中高耸入云的最接近神的巴别塔，但是极致的华美之余，又白得有点冷清，像是神衣袍上静静的月光。

        “和你们人不一样，你们的衰弱是苍老，而对于妖而言，过分的年轻却代表着弱小。”

        话音刚落，巫一双锐利的金眸扫过来，最耀眼的日光沉甸其中，牢牢地将白浔锁定，像是确定了猎物的猛兽。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似乎是情敌？】

        “因为神抛弃了我们。”巫说得坦然，像是本没有发现自己所说的话有多么的大逆不。

        他被制住动弹不得，只能顺着巫的话：

        “但是——”白浔想起隔开村庄和荒原的街，又想起妖和人之间的交易，觉察到了其中的矛盾。

        【别说了，别说了，我闭嘴你也闭嘴】

        白浔锐的直觉瞬间察觉到了危机，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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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抛弃了他们、巫忽然衰弱——难说……

        若是说一点庇佑也没有吧，那在灵气枯竭的状态下他们又怎能存活，但若是有神灵的庇佑，那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已经告诉了你你想知的一切，你可以安心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