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地说：“你方才……应当是看到了吧？”

        夙郁缄默不语，他默默地看着列子与他的白鹤，手心下意识地攥紧了极乐弓的弓。

        他远远地听见夙郁正唱着丧歌，声音悠长而凄惶，就连一旁的白鹤都高昂起脖子，发出声声高亢的哀叫。

        “我送你去楚国，楚考烈王答应过我，他会保护你的。”

        “……薤上朝何其稀，初阳东升落入泥”

        列子就向河灯追去，可他的心脏倏然绞痛，整个人猛地跌在野草中，摔伤了膝盖。温文尔雅的驯鹤师顿时变得满泥泞，狼狈不堪。

        “夙郁，我带你走吧。”列子抬起说。

        见列子还准备再补充些什么，夙郁遂冲他莞尔问：“去哪里呢？”

        月下的盛夏之夜逐渐恢复了宁静，他的儿却安静地待在旁侧，完全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它细细嚼着下的草料，舒适地打了一个响鼻。

        “薤明朝更复活，人死几时归故里？”

        列御寇的双眼骤然爆红，惊慌之下，手心里的麻绳没有攥住，被一阵急促的水直接带跑了。

        列子的脑子里稀里糊涂的，不知好友问的是杀萧公的事，还以为夙郁质问他是否看到了自己半的，便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并非有意！只是急匆匆来追你的灯，一时乱了分寸！若你因为这件事讨厌我……”

        “笨……”夙郁一下子笑出了声。在列子诧异的表情下，他握住绑住了河灯底座的缰绳，轻轻说：“我本就是将死的命了，你莫要劝说我了。”

        列子的神情这才恢复了正常，可他仍旧不敢直视好友的眼睛，只能盯着河岸上污黑的淤泥回答：“我当时正站在祭台的左侧。”

        “列子，你还不懂吗？你真以为楚王熊完会好心庇护我吗？他会将我当成质子囚禁在边，不仅作为母亲那边对峙陈国的筹码，他还会……还会……”夙郁的脸色逐渐苍白，半阖这眼，一副疲倦到极点的样子。

        列御寇死死拽住手中的绳子，全然不顾好友说出的那番令他胆战心惊的话，他固执地想要将沉重的莲花灯往岸边拉动。

        良久，列御寇鼓起勇气，将手中的缰绳往河岸用力拉扯了一下，唤起夙郁的注意，也打破了令他不适的寂静。

        岸边的芦苇在深夜微凉的风势之下，低低地折弯，簌簌地响着，带起海浪般的一阵草波。

        眼看原本近在咫尺的河灯漂泊而下，不过一会儿就只剩下一小点柔和的烛光，而那灯上的人则低伏在双膝上，背脊轻轻颤抖着。

        夙郁怔怔地望着他，看见好友以往温和的双眸燃起了明亮的火焰，似乎用这句话承诺了自己的一切。

        列御寇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泪满面，冰冷的泪水浸了他的衣襟，打了他的口。

        “夙郁！”列御寇紧紧握住被破的手心，急切地朝少年大喊。

        “松手！”夙郁凌厉地呵斥，仿佛自己仍是那个万人之上，尊贵骄纵的小公子。

        “我……我带你回郑国……”他将脸埋在双手之中，后悔不已地对着芦苇田中的铃虫低语，“……意气尽……何聊生……何聊生！”

        而他……已经受不起这样郑重而美好的诺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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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郁越听越奇怪，皱着眉打断他：“我问你，你方才是否在人群里看到了我刺杀萧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