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镜中自己的脸，垂着眼拧开水龙，先将眼镜冲洗干净，接着用双手兜满了水，将脸埋进去。全是油，手上全是油粘腻的感，像个白痴。林致一面往脸上泼着冷水，一面从鼻腔感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冲动。

        他双手挡在脸前，微微弓着子，落荒而逃。路上遇到了好几位侍应生，无一不惊诧地望着他，“这位先生，需要帮忙吗？”

        完美的Omega，林致想。

        这么说，是他与顾珣？不知为什么，这群人起哄得厉害，女孩儿也笑得不怀好意，她目光在顾珣上转了半晌，猛地一拍桌子，架势活像一槌定音的法官，“亲一个！”

        “再来一把，你们可别又耍赖噢。”李景文又开始发牌，到林致的时候，几乎是给他，“赏个脸嘛！”

        苏莫哼了一声，“你们玩吧！”又拖着宋绪明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苏莫双手搭在他膝，快要哭了，“你别生我的气。”

        “我自己去就好。”林致捂着脸站起来，看也不敢看向宋绪明那边。如若宋绪明不在这里，他怎样也无所谓，被人往脸上糊泥巴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可在喜欢的人面前出这种蠢样？真想一死了之。

        宋绪明摇，苏莫便也不玩。李景文笑他们夫唱妇随，旁的女孩儿附和，“我们莫莫就是想趁这个游戏偷香呢，师兄不玩，他还玩什么。”

        “不用了。”林致避之不及，反手将自己关进Omega专用的单间里。

        “你懂什么，莫莫当然是和宋师兄手把着手切的。”李景文也揶揄。

        林致满满脸都是糕，取下糊满果酱的眼镜，眨了眨眼，便从厚重的白色油中出两个长睫的黑窟窿，说不出的稽。众人憋笑憋得辛苦，全因看在顾珣的面子，又兼与林致不熟，不好放肆，这笑憋着憋着，便渐渐演变成了沉默的尴尬。

        林致吓了一，子不由往后缩去，本能地在一张张笑面中寻找宋绪明的影子。怎么回事……？刚刚的那些惩罚里有这种戏码吗？他可不想把初吻落在这里，宋绪明到底在哪？

是喝了些酒，脸上浮着点薄薄的红，双眼在黑暗中愈发亮。苏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回以一个略微皱眉的笑，侧脸在光影笼罩下极好看。

        林致被轻轻撞了一下胳膊，终于回过神来，他亮出牌面，旁也伸出只手，将牌翻开。正是4和5。

        李景文率先过来打圆场，“我们小寿星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心上啊。”其他人也附和起来。

        苏莫推开李景文的手，蹲过来惊慌，“哎呀，不好意思！”

        “你俩玩不玩？”李景文问。

        苏莫按人数切好，一一分发，就在向林致这边走来时，意外突然发生了。他貌似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子都往前扑去，在一片惊呼声中，李景文伸臂揽住了他，使他免于脸庞砸地的命运，只是手中糕好巧不巧，一脑全砸到林致脸上。

        “……没事。”林致无地自容地埋着，试图从苏莫自下而上的视线中躲开，他伸手扒拉缀在发上的草莓，结果越弄越脏，发丝全结成了一缕一缕。

        林致的整条魂也跟着走了，李景文发牌给他，他就呆呆收下。那边又闹又笑，一会儿罚人出去艳舞，一会儿又罚人在脸上画乌，林致一概不感兴趣，他满心只剩下苏莫那只刺眼的手。

        苏莫抬手便要打她，她挡着逃跑，而宋绪明只，“不要胡说。”

        眼泪到底是没有出来，鼻酸也一闪而逝，这世界上能让他哭的人到底只有宋绪明。

        哦，要哭了吗？他心中却如此冷静地想。

        林致洗完脸和发，重

        李景文唉声叹气，怪他们扫兴，苏莫刚好端着一大块切好的糕过来，“你们不玩啦？”

        女孩儿失望，“你俩哄小孩呢？”

        顾珣低声，“不好意思。”便倾过来，轻轻落在耳畔，只吻到一缕发丝。林致还僵在原未及反应，他却已经退开了。

        “哎呀，少说两句能死呀！”他红了脸，将糕放到桌上，又分了几刀，一块块盛进纸盘里。那是一块草莓糕，和苏莫的信息素一样，酸甜清新。

        如此玩了几轮，倒也没他什么事。同坐的都喝高了，越来越亢奋，这一回轮到短发女孩儿国王，她手一挥，将牌撩桌上，“4和5，在哪，快出来！”

        ——找到了，原来他就坐在不远的双人卡座里，苏莫紧挨着他，手有意无意地搭在他的大，嘴几乎要贴到他的耳朵上。林致很难说服自己，宋绪明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

        顾珣站起，挡住了更多过来看热闹的视线，“我带你去卫生间吧。”

        林致已然坐不住了，他正想该如何借口离开，顾珣一把抽出他手中的牌，与自己的一齐放到桌上，“我们不玩了。”

        好半天没人动，她促，“快啊，是谁？”

        顾珣语调平平，“你也没说亲哪儿。”

        女孩儿见他手里端着糕，哀嚎，“莫莫，你都不等我们给你唱生日歌啊？”

        “你那破锣嗓子唱什么。”苏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