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吗？」小黑炭指着棂条花心格窗。

        「听见了。」晏怜绪紧紧地依偎着小黑炭，二人一同趴在窗边，相视而笑，出刚刚长出新牙齿的小嘴。

        窗外依然严寒凛风，晏怜绪的心里却是温的。

        晏怜绪想，或许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告诉小黑炭，自己写这首曲子时，想的就是他跟小黑炭相遇那天，当洁白无暇的雪花悠扬地洒满枝朱砂梅的光景。

        青锅虎足香炉里嫋嫋升起青烟，带着郁得挥之不去的檀香气味。

        檀香薰黄的竹帘低垂着，隐约遮挡圆窗外的阳。阳光从竹帘的隙间透进来，在黑檀木地板上映落斑驳竹影。

        千籁盘膝坐在竹帘前，腰板笔得如同一柄长枪，浅棕的鬓发也整齐地梳起来，出一截修长雪白的颈项。他眼眸半闭，低安静地抚琴，指法毫不花俏，琴音却铿锵有力，如敌军兵临城下，如孤儿寡母的哀歌，如大战後的尸横遍野，使本该悠闲的上午平白添上几分冷酷肃杀。

        玉鸾和楼月璃一同跪坐在千籁对面的叠席上听琴。玉鸾听得极为入神，不禁陶醉地合起眼睛。

        此时玉鸾隐约感到坐在旁边的楼月璃突然微微侧，但他专注听琴，也没有心思顾及楼月璃的举动。

        一曲已罢，沉浸琴声当中的玉鸾却过了半晌才睁开眼睛，回过神来，心里感到一丝怅然若失，只希望可以再听一曲。

        虽然玉鸾极为讨厌千籁，但他不得不承认千籁的琴技的确绝世，却终究是杀气太重，少了几分温情意。

        玉鸾感到有点寒冷，正要拉紧衣襟时，楼月璃邃然一手揽着他的肩膀，轻声：「雪停了。」

        顺着楼月璃的视线望去，玉鸾从打开一线的朱漆槛窗外看见雪果然停了，怪不得竹帘外的阳光愈来愈明亮。

        一切还是如同看着冰湖湖面般朦朦胧胧，雾氤氲缭绕千岩万壑，彷佛泻玉穿浮云，巍峨峰宛若玉龙初醒般稍微探。

        「这里附近有温泉，下次我们可以一边赏雪，一边泡温泉。」楼月璃在玉鸾耳边低声呢喃着。

        玉鸾转看着楼月璃，那双深邃的墨绿美眸里尽皆是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他想起刚才楼月璃听琴时刻意地侧，想必是因为楼月璃半聋，右耳听不到任何声音，所以才要这样侧听琴，可是楼月璃平日的行为举止却跟常人无异—他一定花了许多时间才使自己看起来毫无异常。

        想到这里，玉鸾不禁心中一，只顺从地靠在楼月璃怀中，一抬眼却看见千籁正在收拾绿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