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碧瓦廊檐下，比刚才小黑炭和小翠站得更近，彼此的影子重重地交叠着，彷佛已经合为一。

        晏怜绪还在抽着鼻子，闷闷地：「我知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玉壶什锦窗里透出光芒，照亮彩绘重昂五踩斗拱下的雕花令拱，凌乱的光影散落在小黑炭的脸上，他只是摇摇。

        对啊，自己也会成亲的，可是……自己不想跟任何女孩子成亲，只想跟小黑炭在一起啊。

        楼月璃和曲雪珑站着的位置最适合观景，可以看见对面的万里雪山宿雾初散，玉垒顿清，如同千重琼瑶飞浪，低则可以远远俯瞰雪峰环抱的朱雀镇，一座座玄瓦小屋如同沙丘般紧紧靠着彼此，镇外则是阡陌分明，农田铺上一层雪白，彷若堆满贝殻的沙滩，总算从乌云中探出来的太阳照耀得蜿蜒　的山路也闪烁着刺眼银光，如同漫山遍野的珍珠。

        晏怜绪靠在小黑炭洋洋的怀抱里，但还是生气地鼓起脸颊，别过脸不理睬小黑炭，可是小黑炭上的皂角清香却不断地钻进鼻子里，寻常的香味此刻竟然显得有点暧昧，害得晏怜绪心如鹿撞。

        小黑炭掏出洗得发白的手帕为晏怜绪去鼻涕，笑：「我比较喜欢跟你在一起。如果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我就没有时间陪伴你了。」

        待玉鸾懒洋洋地醒来时，车已经停下来，边的两个男人也不见了，不知他们之中哪个在玉鸾的怀里了一个白铜海棠纹手炉。

        晏怜绪整个脑子也是小黑炭笑着牵起某个女孩子的手，离自己愈来愈远的画面，不禁哭得浑抽搐。

        「本来我打算听她说完之後就来找你，但她说得太久了。」小黑炭温柔地抚摸着晏怜绪的发，轻轻地：「我答应你，不会再失约了。」

        终有一天，小黑炭也会成亲吗？他会像许久以前二人玩闹般掀起某个女孩子的红盖，温柔地亲吻她吗？他会离开自己吗？

        看见他们之间没有什麽冲突，玉鸾这才松了口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那阵脚步声停在晏怜绪面前，一把熟悉的声音诧异地：「小馒，你怎麽在这里？」?

        小黑灰漫不经心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只是专心整理晏怜绪披风上的雪白苏，再为他拉紧披风。

        他本来已经平复了一点，但现在一开口就再次失控地嚎啕大哭。他不知自己是为了什麽而哭泣，更不知自己为何哭得那麽伤心。

        愈是想下去，晏怜绪的手心就不住冒出冷汗，甚至忘了下的冷痛楚。

        他颓然坐在冷冰冰的台阶上，一手摸着可怜的屁，忍不住扁起嘴，委屈地大哭起来。

        玉鸾不想打扰二人，便信步走进另一边的树林，打算随便逛一圈就回到车里。他刚才喝了些白粥，现在本想解手，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到曲府再作打算。

        那自己要怎麽办？

        明明寒风还在不住袭来，晏怜绪却感到全发热，甚至连耳朵也在发。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多麽蛮不讲理，却拉不下脸歉，只嗫嚅着：「以後……不要再失约了。」

        他想要拉起晏怜绪，晏怜绪却狠狠地拍开他的手。

        晏怜绪知很多女孩私下爱慕小黑炭。小黑炭的个子长得很快，现在已经比晏怜绪高上一个，五官张开了之後极为明艳，不难想像他只会长得更为漂亮动人。他平日话不多，既勤奋又愿意吃亏，而且还会一点功夫……

        不知不觉之间，玉鸾也在摇篮似的车里陷入沉眠。

        玉鸾打着呵欠，以手指轻轻地挑起窗帘，看见车正在山腰停下来。

        「手怎麽如此冰冷？没有带手炉吗？」小黑炭蹙眉，紧紧地包裹晏怜绪的双手。

痛得彷佛屁也要摔成几片了。

        晏怜绪顿了顿，不自觉地抱着小黑炭的腰，低声问：「为……为什麽？」

        晏怜绪泪眼汪汪地看着小黑炭，带着哭音地叫：「你去找你的小翠啊！为什麽还来我？」?

        小黑炭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晏怜绪。

        他掀开薄毯，一边着眼睛，一边抱着手炉，迷迷糊糊地走下车，只见楼月璃和曲雪珑正并肩站在崖边聊天。楼月璃笑靥如花，曲雪珑不时开口应对，气氛似乎相当愉快。

        晏怜绪握着小黑炭的手，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渐渐安定下来。

        晏怜绪的屁肢磕在台阶上，子早就里里外外地透了，正紧紧地贴着他的肌肤，使他非常不舒服。他低看着寻杖栏杆下的瘦雪，心有点快，脱口而出地：「那你……答应了她们吗？」

        晏怜绪猛然抬，只见小黑炭正站在自己面前。他立即四张望，却没有看见小翠。

        「我已经打发小翠离开了，她刚才……」小黑炭没有说下去，晏怜绪瞪了他一眼，小黑炭叹了口气：「她说她喜欢我。」

        小黑炭忧心地：「刚才我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还想着那是你的声音，你是摔倒了吗？」　?　?　?

        小黑炭把晏怜绪连拖带拉地抱在怀中，柔声安：「台阶上又又冷，你坐在上面，一定会着凉病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