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第一个字後，玉鸾立即後悔了，但话语却失控地从他的嘴里倾泻而出。

        或许是因为他还是想知这些年来，自己有否更接近曲雪珑的心。

        曲雪珑沉默片刻，吻了吻玉鸾的额：「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玉鸾合起眼睛，低下来，感受着那个轻柔而不带有情/的吻，内心渐渐地沉下去。

        那麽多年了，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自己已经……有点疲累了。

        楼月璃和曲清淮大婚那天，玉鸾佯病不来，他打发了夕雾前往观礼，只一人躲在海霞院里。

        或许曲雪珑也明白玉鸾在这种场合的尴尬―毕竟玉鸾并非曲雪珑的正妻，楼月璃和曲清淮是不能向他敬茶的，但若玉鸾以姬妾的份出席婚礼，恐怕又得被说闲话―所以曲雪珑也没有强玉鸾前来，只是叮嘱他要好好休息。

        冰裂纹地坪窗早已毫无隙地锁起来，但包裹在绣床上那重重棉被里的玉鸾却还依稀听到远传来的锣鼓喧天。

        那个玉鸾心心念念那麽多年，迷恋得无法自的男人，现在正在迎娶另一个女人。

        他们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将会得到凤临城老百姓的夹欢迎。

        今天之後，曲二小姐就成为楼夫人，楼月璃的妻子，她可以跟楼月璃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他们将会生儿育女，组织他们的家庭。

        那是跟玉鸾完全无关的未来。

        玉鸾只能如同死人般毫无生气地躺在绣床上，眼睁睁地看着楼月璃离自己愈来愈远，直到他的眼里再也容不下自己的影，直到他的耳里再也听不到自己的呼唤。

        口还剩下若有若无的起伏，玉鸾呆呆地看着秋阳投落在床帐上的光影正随着云聚云散而飞快地改变，他翻了个，隔着合起来的烟罗床帐看见内室里麝烟正长，清幽安静，一切也如同雾里看花般朦胧不清。

        自己真正的心意也隐没在雾里，竟是连自己也弄不清楚了。

        终於，热闹的声息渐渐回归平静，应该是因为迎亲的队伍正浩浩地前往楼家。

        那是属於楼月璃和曲清淮的天长地久，跟玉鸾完全无关。

        玉鸾转对着墙，如同在母亲内沉睡的胎儿般双手抱膝，用力地蜷缩着，把温也集中在一。

        他蜷缩得关节也有点疼痛了，但为什麽还是那麽寒冷？

        那是一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寒意，无从排解。